当最后一声惨嚎消失,府门前只剩下狼藉的血污和尚未散尽的青烟时,整个街区一片死寂。连风,似乎都停止了流动。
我面无表情地转身,走回府内。张散紧随其后,低声道:“大帅,都处理干净了。府里…空了。”
“嗯。”我淡淡应了一声,脚步不停,径直走向后院书房。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血腥味,但我的心情却异常平静。这,只是开始。
推开书房的门,玄阴的身影如同融入阴影般浮现。
“主上。”
“说。”我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那被血火洗礼过、又被我强行按下恢复平静的酆都。
“各方…反应剧烈。秦广王府闭门谢客。转轮王在府中大发雷霆,砸了心爱的玉壶。卞城王派人秘密接触了楚江王…其他几家,暂时没有大动作,但府邸戒备都提升了数倍。”玄阴的声音毫无波澜,“另外…大帝那边…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没有任何动静…
我摩挲着冰冷的窗棂,目光穿透重重殿宇,再次投向那幽暗笼罩的森罗殿深处。
杖毙几百个探子,不过是杀鸡儆猴,是清理门户。那位沉默的大帝,才是横亘在我面前,最深不可测的迷雾。他的“准”字犹在耳边,他的沉默却如同深渊。
投效的橄榄枝已经抛出,血腥的立威已经完成。接下来…该是掀开帝座面纱的时候了。只是,该如何让这尊沉默的“神”,主动开口呢?
一个大胆的念头,如同毒蛇般悄然爬上心头。
府内空寂了许多,却莫名地让人感到一种掌控后的宁静。然而,我的心,却比任何时候都绷得更紧。酆都大帝那一个飘渺的“准”字,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只激起一圈微不足道的涟漪,便沉入了更深的未知。他的沉默,是最大的谜团,也是悬在我头顶最锋利的剑。
不能再等了。我必须主动撕开这层迷雾!等大帝召见?他若十年不开口,难道我就等十年?必须逼他现身,至少…要看清他如今的状态!
“玄阴。”我站在空寂的书房窗前,望着森罗殿方向。
“主上。”阴影中传来回应。
“准备一份‘谢恩’的折子,言辞要恳切,感念大帝恩准进驻之德。另外,”我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芒,“就说本帅近日清剿叛军余孽,意外缴获一件上古异宝,疑似与幽冥本源有关,玄奥非常,不敢擅专,特此献于御前,恭请陛下圣鉴!”
理由很蹩脚,但足够引起兴趣。一件涉及“幽冥本源”的“上古异宝”,在这动乱初平、各方都渴望力量巩固自身的时候,足以成为叩开帝宫大门的敲门砖。至于异宝…我从怀中摸出一块在葬魂谷深处偶然捡到的、布满奇异扭曲纹路的黑色骨片,上面散发着微弱却极其精纯的枯寂气息。这东西来历不明,但用来当幌子,足够了。
“是,属下立刻去办。”玄阴领命。
折子递上去的第二天,一份由一个面白无须、眼神空洞如傀儡的大帝近侍传达的口谕便到了神君府:
“陛下有旨:翊圣显佑真君赵铁柱,献宝有功,忠心可嘉。着即刻携宝入宫觐见。”
成了!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荡。换上最正式的蟒袍玉带,将那块黑色骨片郑重放入一个特制的玉盒中。腰间“镇魂”剑依旧悬着,人皇气在体内缓缓流转,神识高度凝聚。此行,无异于闯龙潭虎穴!
在两名同样面无表情、气息晦涩的帝宫侍卫引领下,我穿过层层叠叠、戒备森严的宫禁。越靠近森罗殿深处,空气越显凝滞。光线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吞噬,四周只剩下永恒的昏暗。脚下是冰冷光滑的黑曜石地面,倒映着两旁如同雕塑般矗立的金甲武士,他们的盔甲下,似乎也感觉不到多少生机,唯有我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回廊中孤独地回响。
压抑!一种深入骨髓、几乎令人窒息的压抑感弥漫在空气中。这不是杀气,更像是…死寂。一种万物凋零、生机断绝的死寂。
终于,在一扇高达十丈、雕刻着无数狰狞鬼首的玄黑巨门前,侍卫停下脚步。巨门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门后更加深邃的黑暗。
“真君,请。陛下在内殿等候。” 近侍老鬼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
我定了定神,迈步踏入。
内殿的空间比想象中更加广阔,也更加空旷。穹顶高远,隐没在黑暗中。巨大的蟠龙柱支撑着天地,柱身缠绕的黑龙雕塑在微弱的光线下反射着幽光。殿内没有多余的陈设,只有中央一条长长的、铺着暗红地毯的通道,一直延伸到最深处。
那里,高高在上的帝座,依旧笼罩在浓得化不开的幽暗之中。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端坐的轮廓。
我沿着红毯向前,脚步声在死寂的大殿中格外清晰。距离帝座还有约十丈时,我停下脚步,按照规矩,深深躬下身:
“臣,赵铁柱,叩见陛下!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