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魂赵铁柱——叩拜酆都大帝!叩拜地府诸君!”
声音回荡,让城墙上巡逻的鬼卒都停下了脚步,让远处观望的阴魂们瞪大了空洞的鬼眼。
“罪魂本乃黑石堡魂狱一介待罪之身,蒙垂怜,得以于前线戴罪立功!”我的声音充满了“自责”,“然!罪魂利欲熏心,贪功冒进!于东境前线,见官军节节败退,叛军猖獗肆虐,生灵涂炭!罪魂心急如焚,为挽颓势,安定军心,竟……竟胆大包天,伪造大帝敕令,自称‘冥府东方征伐大元帅’!”
此言一出,如同在死水中投入巨石!
“轰——!” 身后的大军瞬间爆发出巨大的骚动!无数鬼卒脸上露出骇然、茫然、不知所措的神色。伪造大帝敕令!这是形神俱灭、永世不得超生的滔天大罪啊!就连厉魄麾下那些酆都嫡系精锐,也都脸色剧变,魂体不稳。围观的阴魂们更是炸开了锅,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涌起。
“此乃欺君罔上,罪该万死!”我猛地抬起头,脸上充满了“痛悔”和“决绝”,声音更加高昂,“罪魂深知,此等行径,十恶不赦!纵使收复些许失地,亦难赎其罪之万一!罪魂今日至此,非为请功,实为请死!”
我右手猛地探向腰间,抽出一把由某种强大凶兽脊椎打磨而成的惨白骨刃!那骨刃散发着森然寒气,锋锐无匹,赫然是一件足以重创甚至湮灭魂体的凶器!
“罪魂赵铁柱,今日便以此刃自裁于此!以谢大帝天恩!以正地府纲常!”我声嘶力竭地吼着,眼中竟“逼”出两行由精纯魂力凝聚的、闪烁着淡金光芒的“血泪”!这景象,更是充满了悲壮与凄绝。
“只求大帝明鉴!罪魂麾下数万将士,皆为忠勇之士!他们浴血奋战,收复失地,皆为护我地府安宁!罪魂一人之罪,万死难辞!恳请大帝与诸君,莫要牵连无辜将士!给他们一条生路,让他们继续为大帝效死,诛杀叛逆,重整山河!”
话音未落,我双手紧握骨刃,带着一股决绝的、毫不作伪的神仙境力量,朝着自己的心口魂核位置,狠狠刺下!那速度之快,力量之猛,绝非作态!
“大帅不可!!!”
“拦住大帅!!!”
就在骨刃即将触及魂甲的瞬间,数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般从军中爆射而出!正是早已“心领神会”的张散、李迷、王纶!三人配合默契到了极点,张散和李迷一左一右,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抱住了我的双臂!而王纶则更是不顾一切,直接用手掌抓住了那森冷的骨刃锋刃!
“噗嗤!” 锋锐的骨刃瞬间割裂了王纶的手掌,一股带着浓郁煞气的魂血飙射而出,溅在我的甲胄和地面上,触目惊心!王纶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双眼赤红,嘶声咆哮:
“大帅!您糊涂啊!!!” 他的声音同样灌注了修为,悲愤欲绝,“伪造敕令?那又如何!若非您挺身而出,力挽狂澜,东境早已尽丧敌手!多少同袍将化为飞灰!多少无辜阴魂将永世沉沦!”
李迷死死抱着我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大帅!您看看您身后的将士们!看看这些跟着您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兄弟!您若自裁于此,三军无帅,军心涣散!您让兄弟们怎么办?!让这刚刚收复的东境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着叛军卷土重来,让弟兄们和那些盼着您归来的百姓再遭屠戮吗?!”
张散更是声震四野,字字泣血:“大帅!您说您有罪?最大的罪过就是不该救下我们这些本该死在魂狱里的孤魂野鬼吗?!不该带着我们杀出一条血路吗?!不该给我们一个堂堂正正为地府效死、为家人报仇的机会吗?!您若死,我们这些受您活命之恩、再造之德的兄弟,还有何颜面苟活于世?!弟兄们!你们说,大帅该不该死?!!”
“大帅不该死!!!”
“神君不能死!!!”
“求大帅收回成命!!!”
如同山呼海啸!近两万将士,无论是陷阵老卒,还是厉魄麾下的酆都精锐,甚至沿途归附的散兵游勇,在这一刻,在王纶飙飞的魂血、在张散等人声泪俱下的控诉、在那位他们心中如同战神和支柱的“神君”决然赴死的刺激下,所有的疑虑、恐惧都被点燃成了最炽热的忠诚与悲愤!
哗啦啦——!
如同被狂风吹倒的麦浪,数万身披甲胄的将士,齐刷刷地单膝跪地!甲叶碰撞之声汇成一片震耳欲聋的金属风暴!他们以拳捶胸,以头抢地,发出震天动地的嘶吼:
“大帅三思!!!”
“吾等誓死追随大帅!!!”
“请大帅带领我等,诛杀叛逆,重整地府!!!”
这数万铁血之魂汇聚的意志和嘶吼,如同实质的冲击波,横扫整个酆都城外!远处围观的阴魂们,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悲壮到极致的场面震撼得无以复加。许多游魂野鬼看着那跪在阵前、欲以死谢罪的“神君”,看着那些为了阻止他而泣血恳求、甚至不惜徒手夺刃的将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