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大帝恩典。” 我声音平淡无波,甚至带着一丝敷衍,对着酆都方向象征性地拱了拱手。然后,在玄阴特使愕然、铁战等人解气、厉魄眼皮直跳的目光中,我手腕一抖,那卷价值连城的锦帛诏书,如同垃圾般被随手丢在了冰冷的黑曜石桌案一角,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厅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了。那两名高阶鬼吏脸色煞白,身体微微发抖。玄阴特使的笑容僵在脸上,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慌乱。
“呃…赵先生…” 玄阴特使干咳一声,强笑道,“大帝法旨,意义非凡…先生…”
“特使大人远来辛苦。” 我打断他,站起身来,语气带着不容置疑,“铁堡主,厉将军,整军备武,安抚伤卒,清点缴获之事,就劳烦二位了。我与特使大人,还有些‘要事’相商。” 我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玄阴特使。
铁战和厉魄立刻躬身领命:“是!先生(神君)!” 两人带着将领迅速退下,厅内只剩下我和玄阴特使,以及那两名噤若寒蝉的鬼吏。
“你们也退下,门外候着。” 玄阴特使挥退了鬼吏,厅门被关上。他脸上的强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焦虑、敬畏和强烈好奇的复杂表情。他快步走到我身边,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急切:“赵先生!不,上使!您…您此举是否太过…大帝那边…”
“大帝?” 我轻笑一声,打断他,转身走到窗边,俯瞰着下方浩瀚的军营,声音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玄阴,你可知,此番东境大捷,为何能摧枯拉朽,所向披靡?”
玄阴特使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强烈的光芒:“难道…难道真是天上真君…”
“不错。” 我转过身,目光深邃地看着他,脸上带着一种“你终于明白了”的了然,“若非真君大人洞察此地府乱局,于关键时刻降下神力加持,助我破开黑岩堡天堑,引动地火涤荡污秽,仅凭凡俗之力,焉能成此伟业?”
我伸出手,掌心向上,一缕极其微弱、却纯正堂皇的金色神气再次升腾而起,虽然一闪而逝,但那属于天庭的、至高无上的烙印,却让玄阴特使浑身剧震,激动得几乎要跪下去!
“果真是真君神力!果真是真君神力啊!” 玄阴特使声音发颤,枯槁的脸上涌起病态的红晕,“天佑地府!天佑地府啊!上使!真君可有其他示下?下一步我们该如何?是否需要酆都全力配合?大帝那边,本使定当…”
“玄阴。” 我再次打断他兴奋的喋喋不休,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种直刺灵魂的压迫感,“真君行事,自有法度,岂容凡俗妄加揣测?今日之事,你需谨记,天机不可泄露!”
我逼近一步,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死死锁住玄阴特使的双眼:“今日之言,出我口,入你耳。若有第三个人知晓,无论是谁,哪怕是你效忠的酆都大帝…泄露天机者,必遭天罚!形神俱灭,永世不得超生!你,可明白?!” 最后几个字,如同重锤敲在他的神魂之上!
玄阴特使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他感受到了那话语中蕴含的、绝非虚言恫吓的恐怖意志!那是一种来自更高层次、凌驾于地府规则之上的毁灭气息!
“明…明白!小神明白!小神以神魂起誓!今日之言,烂在肚里!绝不敢泄露分毫!否则,甘受天罚,形神俱灭!” 玄阴特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和极致的恐惧,指天发誓。
看着他那惊弓之鸟般的模样,我心中冷笑。誓言?不过是权宜之计。但有了这“天罚”的威慑,至少在关键时刻,能让他闭嘴。
我缓缓收敛了那骇人的压迫感,但目光依旧锐利如鹰隼,俯视着跪在地上的玄阴特使:“起来吧。记住你的誓言。接下来,我有要事问你。”
玄阴特使战战兢兢地爬起来,垂手侍立,姿态卑微到了极点:“上使请吩咐!小神…小神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没有立刻发问,而是踱了两步,声音变得低沉而意味深长:“玄阴,你觉得…我待你如何?”
玄阴特使一愣,随即忙不迭地回答:“上使于黑风谷救命之恩,如同再造!又为地府立下不世功勋!小神…小神感激涕零,万死难报!”
“感激?” 我停下脚步,转身直视他的眼睛,目光仿佛能穿透他的灵魂,“仅仅…只是感激吗?”
玄阴特使被我看得心头发毛,额头冷汗更多了:“上使…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 我声音陡然转冷,一字一句,如同冰锥凿心,“在你心中,是酆都大帝的旨意重要,还是…我赵铁柱的话,重要?”
轰!
如同惊雷在玄阴特使脑中炸响!他猛地抬头,枯槁的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充满了巨大的惊骇和茫然!这…这问题太过诛心!太过僭越!这已经不是在问立场,而是在问…效忠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