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以新任百夫长、关心战场新威胁为由,开始行动。
带着缴获的那几根“怨念骨刺”,用特制的阴木盒封好,隔绝气息,再次踏入老鼹那充满怪味的石屋。
“老鼹,看看这个。” 我将盒子推到他油腻的桌子上。
老鼹绿豆眼一亮,以为是新货,迫不及待地打开。当看到那惨白带黑气的骨刺时,他脸上的贪婪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忌惮和厌恶,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嘶——!” 他倒抽一口冷气,绿豆眼死死盯着骨刺,“赵…赵百夫长!您…您从哪弄来这鬼东西的?!”
“昨天断魂峡伏击,叛军用的。差点废了我一个兄弟。” 我声音低沉,“认识?”
老鼹头摇得像拨浪鼓,脸上肥肉都在颤抖:“不认识!不认识!但这玩意儿…邪性!太邪性了!不是咱们地府的路子!您看这黑气,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阴损劲儿,像是…像是被无数怨魂诅咒过,又掺了别的什么脏东西炼出来的!沾上一点,魂体本源就跟被虫子啃似的,神仙难救!”
他小心翼翼地用一块厚布隔着,拿起一根骨刺仔细端详,眉头紧锁:“这炼制手法…粗糙,狠毒!像是…像是某些邪教或者…某些上不得台面的势力搞出来的速成玩意儿!威力大,但用的人恐怕也活不长!咱们军营的库藏里,绝对没有这种歹毒东西的记录!”
我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以“探望受伤兄弟”(指昨天配合行动受伤的正规军)为名,我带着一小份从老鼹那里换来的、能稍微缓解魂体痛苦的“安魂散”,来到了弥漫着绝望与痛苦呻吟的伤兵营。
目标很明确——那个被骨刺腐蚀掉手臂的阴兵。
他躺在角落的草垫上,魂体暗淡,断臂处的伤口虽然经过了处理,敷上了厚厚的、散发着刺鼻药味的黑色膏药,但依旧有丝丝缕缕顽固的黑气在萦绕、蠕动,如同活物。他脸色灰败,眼神涣散,显然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和本源被侵蚀的折磨。
我将“安魂散”交给照顾他的同伴,蹲下身,假装查看伤势,神识却悄然探出,小心翼翼地接触那伤口边缘残留的诡异黑气。
冰冷!怨毒!带着一种强行糅合、极不稳定的枯寂之意! 没错!虽然混杂了太多狂暴的怨念和地府阴气,稀释、扭曲得不成样子,但那股试图“寂灭”、“腐蚀”万物本源的底层特性,与黑疫使的枯寂本源,同出一源!只是被劣化、被污染了!
“兄弟,忍着点。” 我沙哑地安慰了一句,收回神识,心中寒意更甚。这伤兵的状态,也印证了老鼹的话——本源被持续侵蚀,如同被毒虫啃噬,普通的治疗手段效果甚微,几乎是在等死。
回到自己的营房,记录疑点,深埋心底。
叛军与西天是否有直接联系?仅凭这劣化的“怨念骨刺”,我不敢确定。西天行事诡秘,也可能只是流出的技术或材料被叛军偶然得到并粗劣仿制。但无论如何,这都指向一个更深的漩涡。
心中那根弦绷得更紧了。黑风谷的战争,恐怕远不止是地府内部的叛乱那么简单。而我自身的隐患,在这阴气浓郁的地府,也如同随时可能爆发的火山。
“赵百夫长!” 仇大眼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一丝急促,“刀疤什长派人来传话,指挥使召您去大帐议事!好像…是关于东北角黑塔守卫调动的事情!”
东北角黑塔?
我眼中精光一闪,迅速收敛所有情绪,恢复成那个凶悍、沉默的百夫长赵铁柱。抓起旁边的锯齿骨刃,大步走出营房。
阴兵营议事大帐内,气氛比往日更加凝重。
中央沙盘上代表黑风崖区域的标志被反复挪动,争论的焦点却不在前线,而在军营深处——东北角黑塔。
“黑塔守卫必须加强!昨夜又有不明能量波动逸散,岗哨回报靠近者魂体冻结速度加快!特使大人安危关乎全局!” 一个面白无须、穿着文佐吏服饰的阴魂尖声强调,他是负责内务的刘佐吏,显然代表了更高层的意志。
“加强?拿什么加强?” 一个满脸横肉、左脸带着巨大爪痕的阴兵百夫长拍案而起,他是负责前线左翼攻坚的屠夫洪,嗓门震得沙盘上的小旗都在抖,“前线吃紧!叛军像疯狗一样扑上来!老子的人每天都在减员!再抽人去守那个破塔,左翼崩了谁负责?!”
“就是!那黑塔邪门得很!靠近了魂体都发僵,派再多守卫在外面冻成冰雕有什么用?不如集中力量把叛军打回去!” 另一个脾气火爆的什长附和道。
“刘佐吏,不是我们推诿,实在是前线压力太大啊…”
“指挥使大人!黑塔守卫责任重大,我麾下第三队愿担此重任!保证一只苍蝇也飞不进去!” 一个看起来颇为精明的百夫长起身请命,眼神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