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军!噬魂炮!
这是我第一次从狱卒口中听到关于外界战事的直接词汇!虽然带着嘲弄和不屑,却是宝贵的信息!
我心中猛地一跳,但脸上伪装出的卑微谄媚丝毫未变,那只幽绿的独眼也依旧浑浊,只是微微低下头,沙哑地附和:“大人…说的是…小的…只求…多活几日…多孝敬大人几日…”
“哼,算你明白!”老疤似乎很满意我的“认命”态度,将最后一丝魂气吸完,拍拍手,对麻杆道,“走了,该换班了。妈的,这鬼地方待久了,魂都要发霉!”
又过了些时日。
一次,麻杆当值。他看起来心情不太好,蜡黄的脸拉得更长。我照例送上魂气,他一把抓过,吸入,脸色稍缓,但嘴里还是骂骂咧咧:“操!真他妈晦气!昨天轮休,想去‘苍林堡’的黑市淘换点东西,结果碰上戒严!说是抓奸细!折腾半天,屁都没买到!还差点被当成可疑分子扣下!呸!”
苍林堡?戒严?抓奸细?
又一个关键地名和信息!苍林堡听起来像是一个叛军控制的重要据点?而且内部似乎也在进行清洗?
我依旧低着头,扮演着合格的倾听者和“情绪垃圾桶”,沙哑地应和:“大人…受累了…那些…叛军…真该死…”
“可不是嘛!”麻杆似乎找到了宣泄口,虽然依旧压着声音,但话匣子打开了点,“上面那些大人物打生打死,苦的还不是我们这些小卒子!连逛个黑市都不得安生!听说啊…”他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神秘兮兮,“…酆都那边,好像派了什么厉害的特使下来巡查了!搞得我们堡主都紧张兮兮的,这几天脾气爆得很!你们这群渣滓都给老子安分点!别撞枪口上!”
酆都!特使!堡主紧张!
一连串的信息如同惊雷在我心中炸响!酆都城果然还在运作!而且派出了特使!黑石堡的堡主属于地府官军体系,但对酆都特使的到来感到紧张?这其中的意味…
我强压下心头的波澜,伪装下的魂体没有丝毫异样,只是将头埋得更低,沙哑的声音充满惶恐:“是…是…小的们…一定安分…不给大人…添麻烦…”
麻杆似乎发泄完了,也意识到自己说得有点多,不耐烦地挥挥手:“行了行了,知道就好!滚回去待着!”
看着麻杆骂骂咧咧离开的背影,我佝偻着回到我的石板王座,幽绿的独眼在黑暗中微微闪烁。
几个月的“孝敬”,像最耐心的蜘蛛编织着无形的网。从不问,从不求,只用最卑微的姿态和最“实用”的魂气,一点点瓦解着狱卒的心防。
种子,已经悄然种下。
信任的坚冰,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
那些看似无关痛痒的牢骚和闲言碎语,正是我窥探这混乱地府真相的第一缕微光。
麻杆那句关于“酆都特使”的牢骚,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我心底漾开一圈圈涟漪。酆都城还在!而且派出了特使!黑石堡主的态度透着紧张…这潭水,果然深得很。
但“赵铁柱”依旧只是那个凶戾残暴、只想在底层苟活的牢头狱霸。我依旧每天两次准时出现在栅栏口,恭敬地奉上从“资源”身上“征收”来的魂气,听着老疤和麻杆越来越频繁、也越来越“家常”的牢骚。
“妈的,这两天前线打得凶!‘苍林堡’那边跟疯狗似的,又撕开了咱们两道防线!鬼兵营那边死伤惨重,怨气冲天!”老疤吸着魂气,眉头拧成了疙瘩。
“可不是!”麻杆接口,蜡黄的脸更苦了,“上面催命似的!让咱们这边赶紧把‘材料’清点好送过去填线!听说…连堡主亲卫队都抽掉了一半!”
战事吃紧!兵源枯竭!连堡主的亲卫都动了!
我心中雪亮。时机…快到了。
果然,没过几天,魂狱的气氛陡然变得更加压抑。连老疤和麻杆都收起了平日那种收“孝敬”时的懒散,眼神里多了几分肃杀和紧迫。分发魂食时,老疤破天荒地没有立刻接过我的“孝敬”,而是隔着栅栏,用一种审视货物的眼神扫视着牢笼里瑟瑟发抖的魂体。
“赵铁柱,”老疤的声音带着公事公办的冰冷,“上面有令!三日后,所有符合‘标准’的魂体,全部编入‘陷阵营’!开赴‘黑风谷’前线!你…懂我意思吧?”
陷阵营!黑风谷!炮灰中的炮灰!送死之地!
牢笼里瞬间响起一片压抑的、绝望的呜咽和抽泣。
我佝偻着背,幽绿的独眼看向老疤,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底层老鬼特有的、对命运的麻木和一丝讨好的谄媚:“大人…小的…明白。只是…”我顿了顿,声音更加卑微,“小的…在下面这些渣滓里…还算有点力气…也…也懂点规矩…能不能…给大人…分忧?比如…管管他们…省得路上…给大人添乱?”
说着,我那只青灰色的鬼爪摊开,掌心悬浮的却不是一小团魂气,而是三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