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冰冷地拍打着兰彻斯特饱经风霜的城墙。
这座以反抗精神自诩的城市,此刻却被一片更加深沉的黑色所包围。
密特拉军团沉默地矗立在雨幕中。
他们如同没有生命的雕塑群,一动不动,但其本身的存在,就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这一画面通过无数电子眼,回传到了反抗军总部的【茧房】网络。
城头。
西西亚斯拄着他那柄陪他征战多年,标志性的老旧步枪。
花白的头发被雨水打湿,紧贴在额头上。
他望着城外那无边无际的黑色潮水,浑浊的眼眸深处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感。
不甘、愤怒、挣扎。
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他好不容易才从内部混乱中重新掌控兰彻斯特,清洗了反对派,重新坐稳了他的权力宝座。
这座城。
流淌着反抗军的血,承载着他所谓的理想和野心。
如今。
淮安兵不血刃地拿下了新世纪三大巨城,兵锋直指兰彻斯特。
一封措辞冰冷,要求无条件接受和平接管的最后通牒就放在他身后的指挥桌上。
难道要像秦河、布鲁斯、李珏那样。
签下一纸文书,就将自己的权柄拱手让人,换取一个看似体面实则被架空的未来?
“绝不!”
西西亚斯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干瘦的手背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
他深知淮安的模式。
一旦投降。
反抗军将被彻底打散整编。
他西西亚斯或许能得个虚职,但他在兰彻斯特苦心经营的一切都将烟消云散。
他宁愿战死,也不愿这样窝囊地失去一切!
昔日自己能带领反抗军从多方围剿下生存下来。
今日又有何不可?
不过是再走一遍来时路罢了......
“传令下去!”
西西亚斯猛地转身,声音沧桑决绝:“全员准备!依托城市建筑,进行巷战游击!让淮安的人看看,兰彻斯特的骨头有多硬!我们要让每一寸土地都沾满他们的血!”
经常打仗的人都清楚。
巷战是现代战争中最难打的仗。
狭窄的街道、地下工事和高楼会制约进攻方机动与空中装备效能。
反抗军作为守军依托地形提前布防、掌握情报。
还能用游击战术威慑。
平民存在还可以让淮安难以动用重火力,而且城市环境会削弱侦察、火力等技术优势,
这种非对称的对抗可以让反抗军获得极大的优势。
以空间换时间、以生命换胜利。
这场仗,会很难打......
命令下达。
兰彻斯特这座巨大的钢铁丛林,瞬间变成了一个充满杀机的陷阱。
反抗军的士兵们利用对地形的熟悉,隐藏在断壁残垣、高楼窗口、地下管网之中,准备用最残酷的游击方式迎接入侵者。
然而。
当密特拉黑色的洪流终于开始移动,切入城市街道时。
西西亚斯和他麾下的士兵们才真正体会到。
什么是绝望。
子弹打穿了密特拉的防护装甲,却不见一滴鲜血。
硝烟弥漫中。
他们只看到了子弹如同撞上了铁板一样被弹开,掉落在地,根本无法造成有效杀伤。
火箭弹和能量武器也无法产生作用。
并且密特拉如同开了上帝视角一般,他们能以惊人的精准度,提前锁定开火者的位置,瞬间用更强的火力予以覆盖式还击。
它们不知疲倦,不惧死亡,配合默契如同一个整体。
复杂的街巷地形对它们而言似乎毫无阻碍,淮安不知使用了什么手段,让反抗军的隐藏变得极其困难。
更让反抗军士兵们胆寒的是。
这些黑色的士兵……
根本杀不死!
即便费尽千辛万苦,动用重型火力,也无法将其毁灭。
这种不死特性,给他们带来了巨大的心理冲击。
巷战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
反抗军士兵一个个倒在熟悉的街角。
他们的英勇和牺牲,似乎根本无法延缓黑色潮水推进的速度分毫。
这种情况看得西西亚斯满眼热泪。
他无法接受自己的士兵,就这样毫无意义的死在战场之上,没有任何价值......
而最让他心寒彻骨的,是兰彻斯特的居民。
他原本指望能依靠民众的支持进行长期抵抗,就像反抗军一直以来宣传的那样。
“与人民同在”。
但现实给了他沉重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