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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两艘普通木质小货船缓缓靠岸。
顾飞换了一身商人打扮的衣衫,手摇折扇,腰悬玉佩,俨然一副金陵来的世家公子哥派头。
夏璎珞扮作贴身侍女。
刚一下船,一股喧嚣却透着畸形繁华的气息扑面而来。
码头上人头攒动,但大多是衣衫褴褛的苦力在搬运沉重的货物,而监工的鞭子声不绝于耳。
“站住!哪来的船?”
几个歪戴帽子、敞着怀的衙役晃晃悠悠地围了上来。
为首的一个麻子脸,用眼角夹了顾飞一眼,伸出一只脏兮兮的手。
“懂规矩吗?外地商船靠岸,先交钱。”
顾飞故作惊讶:“差爷,在下一路走来,从未听说靠岸还要交钱啊?”
“那是别处!这是武县!”
“十两银子?”
顾飞听到这个数字,不仅没生气,反而笑了起来。
这笑容看在那麻子脸衙役眼里,就像是遇到了一个不谙世事的傻肥羊。
“怎么?嫌多?”
麻子脸把手里的水火棍往地上一杵,斜着眼看着顾飞。
“告诉你们这些外地客商,这是支持国家建设!是爱国!
你要是不想交,那就是不想爱国,抓起来送去做苦力!”
顾飞身后的几名亲卫眼神一冷,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枪。
顾飞却微微抬手,拦住了他们。
“支持国家建设,应该的。”
顾飞让亲卫从怀里掏出一锭十两重的银子,随手扔了过去,“拿去喝酒。”
麻子脸一把接住银子,在手里掂了掂,脸上立刻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哎哟,公子豪气!
一看就是金陵来的大户!行了,进去吧!记住了,别在城里惹事,否则县令大人饶不了你们!”
顾飞脸上带着笑容,但是心中已经藏满了杀意。
他转身带着夏璎珞和亲卫走进了武县县城。
这县城上次半夜来过一次,就遇到了那衙役强抢爷孙俩的事情。
所以这县城还没认真的看过。
刚一进城,就发现一种畸形的繁华感更加强烈。
街道两旁,“春风楼”、“”、“快活林赌坊”一家挨着一家,灯红酒绿,好不热闹。
而那些关乎民生的粮油店、布庄却门可罗雀,甚至还有数间铺子着封条。
“夫君,这里的气氛不对,好好的这些铺子贴了这么多封条是做什么!。”
夏璎珞小声的在顾飞耳边说道。
“而且夫君你看,百姓们看官差的眼神,就像是看土匪。而且……”
她指了指前方,“那里有哭声。”
顾飞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街角的一个馄饨摊前,围满了人。
“官爷!求求您了!这钱不能拿啊!这是给我孙子抓药的钱啊!”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正跪在地上,死死护着怀里的钱袋子。
几个差役正围着他拳打脚踢。
“老东西!县太爷有令,为了支持帝君西征,所有商户必须缴纳助饷银!
你这摊子虽小,那也是商户!五两银子,一文不能少!”
一个满脸横肉的捕头一脚踩在老汉的脸上,狞笑道,“交不出来?那就把你孙子抵给黑虎寨的大当家!
“助饷银?黑虎寨?”
“老东西!还要我动手是吧?”
“官爷!求求您了!真没了!上次那位恩公给的钱,早就被你们收走了啊!这是我刚借来给孙子抓药的钱啊!”
听到这声音,顾飞的脚步猛地一顿。
这声音……耳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