舷窗外的时空呈现出丝丝缕缕的条状，宇宙背景里的暗紫中生出缕缕红蓝光点，像是时空被高速扭曲后的视觉残像，由于完全失去了参照物，方九并不能准确判断出飞船的行进速度。
但是中控台上的虚拟投影显示得清清楚楚。
代表飞船的光点在恒星系示意图内持续向前，朝前方被标记为醒目红点的目标持续前进。
两者之间的距离在不断拉近。
然而方九很快就注意到，距离拉近的速度明显开始变慢了。
“怎么回事？”方九问道。
“咱们进入中央核心区了。”头顶的小机器人一本正经地抱着胸，“灵能粒子浓度已经高到可以干涉宏观现实，四周已经没有其他多余的介质，全都被灵能填满了。”
方九听了个半懂不懂，扭头看向杨柳。
杨柳翻译官久违地上了次线，歪着脑袋想了想，“之前是在海滩边上，有水但不多，这会儿则是已经下海了，四周到处都是水——在水底走路肯定会变慢……是这个意思吧。”
“差不多，不过这地方比海底恐怖多了。”莉雅低声说道，“咱们这船体都不一定能顶得住。”
仿佛是为了印证莉雅的说法，一连串金属变形的嘎吱声突然从中控室顶部传来。
众人纷纷抬头，尽管天花板尚未变形崩塌，但船体装甲不堪重负的呻吟仍不断在飞船各处响起。
与此同时，飞船行进的速度肉眼可见的再次减缓。
好在这时莉雅进行了播报：“距离星石坐标点还有大约三千公里，已经很近了！”
方九从中控台前起身，望向窗外。
窗外还是一片氤氲之紫，其中夹杂着少许红与蓝的频闪位移光点。
“没看着星石啊。”
“废话，这灵能粒子浓度高得跟堵墙似的。”莉雅没忍住戳了戳方九，“别说三千公里外人畜不分了，你把我跟家电城的普通扫地机器人放一块都分不出差别。”
方九表情古怪：“等会儿，不是本来就分不出吗？”
“啥？”莉雅一下懵了，“难道在你眼里我跟家电城那些款式长得一样？”
502小队全员：“不然呢？”
莉雅突然愣住。
她一直觉得自己身上特征贼多，各种地方的设计小巧思能精准区分它跟其他扫地机器人的区别来着。
“回头我真得给自己改个涂装了。”
莉雅小声嘀咕着，然后“咻”一下子从方九头顶落下。
方九还以为小东西是生气了，结果看到莉雅在半空中翻转两次调整机体，最后咔吧一声精准无误地嵌进中控台的核心凹槽。
一瞬间，这台扫地机器人浑身蓝光焕发，一声特别标准的【外置主控核心已连接】在大厅上层响彻。
“我给飞船切到手动模式啦！”金发小人撸起虚拟袖管，俨然一副准备大干一场的表情，“最后这点距离得我亲自出手，自动驾驶不一定靠谱……哎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我感觉你变成熟了。”方九直直地盯着她，“换成以前你至少会发13秒的疯。”
“这么精准的数字你咋得出来的……”
莉雅抬头白了方九一眼，摊开手，一脸淡然自若的样子，“而且我连我亲朋好友故乡老家连带记忆都是拼出来的都能接受，还有啥是接受不了的？”
“也对。”方九点点头，“学会释然也是好事。”
“我没释然啊。”莉雅说道，“我都想好了，在你下次上厕所的时候我必然要在你面前展示我与其他扫地机器人的100个不同之处，完事还得给你考试，不拿到80分我就跟你爆了。”
方九：“？”
“哎先不说这个。”
莉雅摆了摆手，旋即板正面色，目视前方，“差不多能看到星石了。”
方九暂时从未来的扫地机器人考试中回过神，同样看向前方。
翻涌的粒子云层深处，一道巨大的人形轮廓若隐若现。
那是星石，长大的星石。
比最新一张照片里更庞大，更瘦长，已经远远超过人类孩童三岁的级别，朝着四岁甚至五岁迈进。
它那如天体般庞硕而厚实的肢体正在无意识地挥动，每一次划过虚空，都会引发一阵足以瘫痪星系通信的灵能海啸。
看到这只星辰海洋间不断散发高纯灵能粒子的天体级生物，方九脑海中不由自主地蹦出一道念想。
这孩子是不是该上幼儿园了？
产生这一念头的下一秒，暗紫色的灵能风暴就在舷窗外撕扯出无数道狰狞的裂隙，空域飞船就像是被卷入海啸的树叶，每一寸外壳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没法再靠近啦！”莉雅有些着急地喊道，“再往前灵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