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被河底翻涌的阴煞之气一次次拽回,发出无声的呜咽。
河面上漂着残破的纸船,船身写满模糊的往生咒,不知要漂向哪重炼狱。
远处传来孟婆汤的苦涩香气,混着腐骨与冥香的味道,在黄泉路上弥漫不散。
奈何桥头立着一块斑驳石碑,“早登彼岸”四字被岁月侵蚀得只剩轮廓,碑下匍匐着数不清的虚影,皆是滞留此地的孤魂,
他们望着桥面,眼中既有无尽渴望,又藏着对轮回的恐惧。
偶有阴差踏着锁链从半空掠过,锁链碰撞的“哐当”声惊起成群的幽冥鸦,
它们展开遮天蔽日的翅膀,在黑雾中留下凄厉的啼鸣。
这条路没有尽头,只有无尽的魂灵在黑暗中蹒跚,将生前的执念与遗憾,都碾碎在这永无止境的幽冥归途里。
黄泉路上的鬼魂,需踏过奈何桥头,喝上一碗孟婆汤,去往投胎转生之地。
“下一个。”
孟婆沙哑的声音响起,不断催促着秩序。
鬼魂之中,洛天羽低着头缓缓走到桥头,孟婆枯槁的手端起一碗浑浊汤水,
碗沿结着细碎的冰碴,散发着比忘川河水更刺骨的寒意。
汤水中浮沉着无数模糊的人脸,似在无声哭泣,那股混合着悔恨与遗忘的气息,连周围的孤魂都忍不住瑟缩。
他接过汤碗,指尖触到碗壁的瞬间,碗中汤水突然剧烈翻涌,竟浮现出无数道金光符文。
孟婆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沙哑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此汤渡轮回,断前尘,你……”
“无事发生。”
话音未落,洛天羽仰头将孟婆汤一饮而尽,站在桥头,眉头未皱分毫。
孟婆看着他毫无异样的模样,手中的汤勺“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孟婆汤断因果、灭前尘,从未有人能……你还有什么放不下?”
洛天羽抬手拭去唇角的汤渍,眼中寒光凛冽,记忆未断,执念更甚。
他望着忘川河对岸若隐若现的幽冥尽头,
“我也不知。”
“不知?”
孟婆沙哑的声音刚落,两道黑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桥头两侧。
他们身披玄铁锁甲,甲胄上凝结着千年不散的幽冥寒气,手中长戟泛着噬骨的青光,正是黄泉路上专司押解异数的鬼将。
左侧鬼将瓮声开口,声音像是两块枯骨在摩擦:
“跟我们走,大人要见你。”
洛天羽瞥了眼两人手中的长戟,戟尖萦绕的阴煞之气竟在靠近他周身时自动溃散。
他未动分毫,只淡淡道:“你们口中的‘大人’,是何方神圣?”
右侧鬼将面无表情,锁甲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到了便知。黄泉之内,无人能违逆大人的意旨。”
说罢,长戟一横,直指洛天羽心口,却在距他三寸处被一股无形之力阻隔,戟尖嗡嗡震颤。
洛天羽轻笑一声,周身混沌古纹若隐若现:
“带路便是,不必动武,毕竟你们也不想再死一次吧。”
鬼将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却不再多言。
两人转身踏入黑雾,玄铁锁甲在幽暗中标出一条通往幽冥深处的路径。
洛天羽紧随其后,脚下青石板的“咯吱”声与鬼将甲胄的碰撞声交织,在寂静的黄泉路上格外清晰。
忘川河的呜咽渐渐远去,彼岸花的幽蓝鬼火被更浓重的黑暗取代。
前行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黑雾中浮现出一座巨大的古城上书“酆都”二字,笔画间流淌着血色符文,透着镇压万鬼的威严。
鬼将在牌坊前停下,侧身躬身:“大人就在里面等候。”
洛天羽抬头望向古城后更深沉的黑暗,那里隐约传来钟鸣般的低吟,似有无数魂灵在虔诚叩拜。
他毫不在意周身愈发沉重的幽冥威压,迈步穿过古城,只留下一句随风飘散的低语:
“是吗……”
古城的轮廓在黑雾中逐渐清晰,缝隙中嵌着细碎的白骨,
每一块砖石都刻满模糊的符文,似在镇压着古城之下的无尽怨魂。
城内没有寻常城池的喧嚣,只有风穿过街巷的呜咽声。
两侧的建筑皆是黑瓦石墙,门窗朽坏,露出黑洞洞的窗口,偶有幽蓝鬼火从窗内飘出,转瞬即逝。
路面是用整块幽冥玄石铺就,踩上去冰凉刺骨,石面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往生咒,
却早已被岁月磨得模糊,只剩些残缺的笔画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越往古城深处走,钟鸣般的低吟愈发清晰,那声音并非来自凡俗铜钟,
而是无数魂灵在幽冥法则下的共鸣,带着一种古老而肃穆的威压。
道路尽头矗立着一座大殿,殿顶覆着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