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手散出的寒意挡在三尺之外,
却见那骨手并未袭来,只是悬在棺边微微颤抖,仿佛在积蓄力量。
“七玄……”
苍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棺盖被一股无形之力彻底掀开,一具枯骨缓缓坐起,玄色帝袍虽已朽烂,
却仍能看出当年绣满日月星辰的繁复纹路,残破的袍角垂落棺沿,沾染着暗褐色的斑驳痕迹。
帝尸头颅微抬,空洞的眼窝中并无眼珠,唯有两簇幽蓝鬼火跳动,映得颌骨上残留的半缕灰发轻轻飘动。
枯瘦的躯干上,胸骨如利刃般突出,残破的帝袍下露出几道深可见骨的旧伤。
方才伸出棺外的骨手缓缓收回,指骨修长却布满裂痕,指节处残留的暗金甲片虽已锈蚀,却仍能看出龙纹雕刻的轮廓。
另一只骨手按在棺沿,手背凸起的青筋早已化作灰黑色的枯丝,紧紧缠着手骨,仿佛要将这具尸身与黑棺永远连在一起。
当那幽蓝鬼火转向洛天羽手中的七玄剑时,帝尸颔骨微动,似在辨认剑鞘上流转的云纹:
“果然是……七玄。”
“你……做好准备了吗?”
洛天羽握紧七玄剑,剑鞘云纹与帝尸胸骨符牌同时亮起,他能感觉到体内源力正顺着剑柄疯狂翻涌:
“晚辈既携剑而来,自当奉陪。”
话音未落,帝尸突然从棺中站起,玄色帝袍在阴风里猎猎作响,枯骨脚掌踏在青石板上,
发出“咔哒”的脆响,每一步都让殿内地面裂开细密的纹路。
帝尸身形未稳,突然仰头发出无声的咆哮,玄色帝袍下的脊椎竟猛地凸起,骨骼摩擦的“咔咔”声刺得人耳膜生疼。
洛天羽瞳孔骤缩,只见帝尸背后的朽烂衣袍寸寸崩裂,一道暗紫色的脊骨竟自行从骨缝中抽出,
断口处凝结着粘稠如墨的黑气,在阴风里扭曲成剑刃的形状。
“以骨为兵,以魂为锋。”
苍老的声音染上暴戾的寒意,帝尸握着脊骨剑猛地前冲,
枯骨脚掌踏过之处,青石板尽数炸裂,黑气顺着裂纹蔓延,所过之处连壁画上的金芒都被蚀出黑洞。
洛天羽挥剑格挡,七玄剑的青光撞上脊骨剑的黑气,竟被瞬间吞噬了半寸,剑身上的云纹骤然黯淡。
两剑相抵的刹那,殿内突然天旋地转,青石板与壁画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漫天黄沙与断裂的旌旗。
洛天羽脚下一沉,已踩在布满干涸血迹的焦土上,四周竟插满了锈迹斑斑的断剑,
剑柄上残留的布条在阴风中猎猎作响,恍若无数亡魂在低泣。
“这里是……古战场?”
洛天羽心头剧震,抬头望去,远处沙丘上还矗立着半截残破的城楼,城砖上箭簇斑驳,依稀可见“镇玄”二字的残痕。
而那具帝尸已立于百丈之外,玄色帝袍在风沙中鼓荡,脊骨剑上的黑气与天地间的戾气交织,
竟引得插在地上的断剑齐齐嗡鸣,剑身上的铁锈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泛着寒光的刃口。
“三千年征战,三千年枯骨……”
帝尸的声音在旷野中回荡,带着沙场厮杀的血腥气,
他握着脊骨剑缓缓抬手,四周的断剑突然齐齐震颤,竟自行拔地而起,剑尖直指洛天羽。
“此为万剑断苍。”
话音未落,数百柄断剑如暴雨般射来,剑身上缠绕着黄沙与黑气,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
洛天羽足尖点地,身形在断剑缝隙中疾闪,每一次挥剑都斩断数柄袭来的断剑,却见断裂的剑刃落地后又化作黑气,重新凝聚成剑影。
帝尸踏着黄沙逼近,脊骨剑横扫而出,黑气化作丈许长的剑芒,将漫天断剑尽数牵引,凝聚成一柄漆黑的巨刃当头劈下。
洛天羽望着巨刃上闪烁的无数亡魂虚影,
突然明白了这片古战场的来历——这是帝尸生前最后一战的幻境,是他被魔气侵蚀的执念所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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