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定,想和供销社合作,把渔产供应给你们。现在我们缺一些编织袋和简易包装,想跟您赊一批,等第一批渔产卖出去,立刻结账。”
王主任瞥了一眼渔获筐,语气依旧强硬:“赊账?不可能!我们供销社从来没有赊账的规矩。现在编织袋、包装纸都是紧俏物资,按计划分配,给你们了,其他单位怎么办?再说,你们的渔产再好,卖不出去也是白搭,到时候你们没钱结账,我找谁要去?”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是我为难你,这是体制规定,我不能破这个例。”
江奔宇耐着性子解释:“王主任,我知道体制有规定,但我们的合作社是实实在在想做事。我们已经拿到了县农业局的扶持,保鲜物资也到位了,只要能拿到包装物资,第一批渔产很快就能上市。我们的渔产品质好,肯定能卖个好价钱,绝不会欠供销社的钱。我可以给您写保证书,要是卖不出去,我用我的工资抵扣,绝不连累供销社。”
“用你的工资抵扣?”王主任嗤笑一声,“你一个公社干部,一个月工资才多少?够买几捆编织袋的?年轻人,别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江奔宇没有放弃,又把合作社的规划、收益测算一一讲给王主任听,还拿出农业局李科长的签字报告:“王主任,您看,李科长都支持我们搞合作社,我们肯定能搞成。您就当是支持农村副业,给我们一次机会。等我们合作社发展起来,以后渔产源源不断地供应给供销社,您也能完成供销任务,这不是双赢的事吗?”
他坐在一旁,陪着王主任说话,从红阳的渔产资源说到合作社的发展前景,从县里的副业政策说到周边公社的合作案例,滔滔不绝,语气诚恳而坚定。王主任起初还不耐烦,时不时打断他,可渐渐地,被他的执着和规划打动,手里的算盘也停了下来,开始认真倾听。他从事供销工作这么多年,见过太多眼高手低的干部,像江奔宇这样务实、有想法,还愿意为了公社的事放下身段软磨硬泡的,很少见。
不知不觉,太阳已经西斜,办公室里渐渐暗了下来。王主任站起身,走到渔获筐旁,拿起几个花蛤仔细看了看,又闻了闻,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行,我就给你破一次例。编织袋一百捆,简易包装纸五十张,先赊给你们。但我丑话说在前头,一个月之内,必须把钱结清,要是逾期不还,我就上报县里,取消你们的供销资格,还要追究你的责任。”
江奔宇心里瞬间涌起一股暖流,连忙站起身道谢:“谢谢王主任!谢谢您!我保证,一个月之内一定结清欠款,绝不辜负您的信任。”王主任摆了摆手,拿起笔写了一张物资单据:“拿着这个去仓库领东西吧,跟仓库管理员说是我批的。”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们的渔产我记下了,等上市了,先送一批过来看看,要是品质真像你说的那么好,我们可以长期合作。”
江奔宇接过单据,激动得说不出话,再次道谢后,才拎着渔获筐,快步走向仓库。领完编织袋和包装纸,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县城的街道上亮起了路灯,昏黄的灯光洒在路面上,映得影子忽长忽短。江奔宇找了一家公社驻县的临时办事处,把物资存放好,又给红阳公社打了个电话,把申请到物资的消息告诉了王剑钧和周老根。电话那头,王剑钧和周老根都格外激动,周老根的声音透过电话线传来,带着哽咽:“江主任,好样的!我们等着您回来,明天就组织大伙整理滩涂,准备开工!”
挂了电话,江奔宇坐在办事处的简陋木板床上,疲惫感瞬间涌了上来。一整天的奔波,从红阳到县城,从农业局到供销社,饿了啃窝头,渴了喝凉水,脚底板磨出了血泡,膝盖也因为颠簸隐隐作痛,可他心里却格外踏实。看着窗外的月光,他仿佛看到了红阳万亩滩涂丰收的景象,看到了渔民们拿到工分单时的笑容。
第二天一早,江奔宇雇了一辆拖拉机,把保鲜盐、塑料薄膜、编织袋等物资装上,朝着红阳的方向驶去。拖拉机在土路上颠簸前行,物资堆在车斗里,稳稳当当。江奔宇靠在物资旁,迎着清晨的海风,嘴角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他知道,合作社的种子,终于有了播种的土壤;红阳的好日子,终于有了盼头。而他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和渔民们一起,把这片荒芜的滩涂,变成丰收的宝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