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都把自己固定好了,树底下的虫鸣声,似乎突然停了一瞬。
江奔宇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麻绳,又抬头望了望树下那片黑漆漆的阴影,沉声开口:“龙哥,把绳子做成套脚绳,然后往树下附近扔。”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清晰。
覃龙正低头摆弄着手里的绳子,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眼睛猛地一亮,像是突然开了窍一般,抬手一拍大腿,粗声说道:“老大,你是想限制它们的行动?”那语气里,满是恍然大悟的惊喜,还有点佩服——跟着江奔宇久了,他就知道,自家老大的脑子,永远比他们转得快。
覃龙心里头,这会儿正翻江倒海呢。他刚才还在琢磨,待会儿豺狗真的冲上来了,他们仨在树上,手里的家伙事儿虽然不算差,但真要硬碰硬,怕是讨不到好。毕竟豺狗这东西,凶得很,一旦疯起来,连老虎都敢撩拨。可老大这么一说,他瞬间就明白了——做套脚绳,把这些畜生的脚套住,它们就算再凶,也只能在地上打滚,到时候,可不就成了他们砧板上的肉?
“对!”江奔宇点了点头,手指灵活地在麻绳上翻飞着,把绳子挽成一个个活扣,“趁着夜色,我们快速布置好,只要它们被套脚绳套住了,它们就跑不了,剩下的就是我们随意屠杀了。”他说话的时候,手上的动作半点没停,活扣挽得又快又标准,一看就是练过的。
江奔宇的心里,其实比谁都清楚这事儿的风险。豺狗不是傻子,夜色虽然是掩护,但也难保它们不会察觉异样。可他没得选——这群豺狗,要是不除了,往后进山的乡亲们,怕是要遭殃。而且,豺狗皮在黑市上,可是硬通货。一张完整的豺狗皮,能换十几斤粗粮,还能换几尺布票,要是运气好,碰到识货的,说不定还能换点现金。
“老大,做单头的?还是双头的?”一个粗哑的声音从旁边的树杈上传来,是何虎。他手里也拿着一截麻绳,正眯着眼,借着月光打量着绳子的粗细。何虎的性子沉稳,不像覃龙那样咋咋呼呼,凡事都喜欢问个清楚,免得出岔子。
他心里头,其实有点担心。单头的套脚绳,容易套中,但也容易被豺狗挣脱;双头的套脚绳,套住了就难挣脱,可制作起来费时间,而且套中的概率也低一些。这会儿山里的风,越来越凉了,那股兽腥气也越来越浓,怕是豺狗们,已经在树底下蹲了好一会儿了,时间拖得越久,风险就越大。
“不用在意,单头,双头的都做,做好了就往大树底下为中心,向外面扩散的方式扔。”江奔宇头也没抬,手上的动作依旧麻利,麻绳在他的指尖跳跃着,很快就挽出了一串活扣,“这些家伙,估计现在盯着我们呢,只要我们一下去,它们都一起冲出来了。先把套脚绳准备好。”
他顿了顿,手里的动作停了一瞬,抬头看向何虎,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虎哥,村里上山的没人说山里出现豺狗的吗?毕竟这东西比野狼还难缠,一旦被这畜生盯上了,那就是不死不休。”
江奔宇的心里,其实一直在琢磨这个问题。北峰山脉的深山里,虽然野兽不少,但豺狗一般不会轻易靠近有人烟的地方。这次它们敢这么明目张胆地蹲守,肯定是有原因的。他想着,莫不是这群豺狗,饿狠了?还是说,它们碰上了什么硬茬,受了伤,所以才变得这么凶残?
“我估计这群畜牲估计碰上过了猎人,不然不会连枪声响起都不怕,反而更加凶残。”江奔宇补充了一句,手里的麻绳又开始翻飞起来。他想起了前些天在黑市上听到的消息,说邻村有个老猎人进山打猎,再也没回来,怕是已经遭了不测。说不定,就是栽在了这群豺狗手里。老猎人的猎枪,可不是吃素的,这群豺狗能从他手里活下来,肯定是凶性大发了。
何虎闻言,眉头皱了皱,低头想了想,才开口说道:“老大,最近村里只有林氏生产队安排过人进山打猎,毕竟在他们的老财务林国胜不在了之后,村里他们那一组那里还有什么好日子过?”
何虎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农村,生产队就是天,队里的财务更是掌握着全队人的口粮和工分。林国胜那人手脚不干净,把队里的公款和粮食都贪了不少,又安排林氏族人去做那些轻松的活,现在没有林国胜的关照,林氏生产队的日子,一下子就跌到了谷底。
“其他的生产队不是接缝制衣服的活,就是进山采、挖药材,不敢说有发财,小钱还是有点的。更不要说参股蛤蟆湾榨油坊的村民,单单分红都够参股的人开支了。”何虎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庆幸,“咱们队里还好,参股的人多,生产队也开明,做完集体的活,让我们进山采点药材,换点零花钱,不然日子也难熬。”
他心里头,对江奔宇是打心眼儿里感激。要不是江奔宇带着他们在黑市上倒腾点东西,赚点小钱,他们仨的日子,怕是也和林氏生产队的人一样,过得紧巴巴的。现在好了,不仅能吃饱饭,还能攒点钱,说不定还能去县城里逛逛,看看有没有什么好东西。
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