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江奔宇猛地站起身,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是豺狗!快,拿家伙!”
他这话一出,覃龙和何虎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覃龙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伸手抄起了放在一旁的柴刀。那把柴刀,磨得锃亮,刀刃上还沾着野猪的血迹,握在手里,沉甸甸的。何虎也顾不上嘴里的肉了,猛地站起身,抓起靠在青石上的土铳,手指因为紧张,微微发颤。
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金色的阳光,已经开始笼罩山林了。西落的太阳余晖,像一层薄薄的金纱,罩在远处的山尖上,把整片山林都染成了一片昏黄。就在那片昏黄的光影里,不远处的灌木丛,忽然剧烈地晃动了起来。
“哗啦——”
伴随着一阵枝叶摩擦的声响,几团灰黄色的影子,猛地从灌木丛里窜了出来。
那是几只豺狗。
它们的体型不大,比狼狗还要瘦小一些,浑身覆盖着一层灰黄色的皮毛,沾着泥土和草屑,显得脏兮兮的。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是那种绿莹莹的、带着寒光的亮,在暮色里闪着瘆人的光,像一颗颗嵌在林中黑暗里的鬼火。
它们嘴里淌着涎水,长长的舌头耷拉在外面,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死死地盯着火堆旁的三人,还有那摊被分解得整整齐齐的野猪肉。
紧接着,更多的影子,从四面八方的灌木丛里涌了出来。
一只,两只,三只……
粗粗一数,竟有二三十只之多。
它们呈扇形,慢慢地朝着三人逼近。低沉的呜咽声,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像是在互相呼应,又像是在威胁着眼前的猎物。
空气里,瞬间弥漫开一股浓烈的、带着兽性的腥臊味,和野猪的血腥味、烤肉的焦香味混在一起,形成了一股令人作呕的气息。
“妈的!这么多!”何虎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紧紧地攥着土铳,指节都泛了白,“老大,咋办?咱跟它们拼了?”
“拼个屁!”江奔宇低吼一声,目光飞快地扫过四周,大脑在飞速地运转着,“豺狗这东西,越打越凶!咱们三个人,三把家伙,根本不是对手!快,上树!”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了不远处的一棵老松树。
那棵老松树,长得极粗壮,树干足有两人合抱那么粗,枝桠遒劲,从离地丈许高的地方,就分出了好几根粗壮的枝杈,正好能容下三个人藏身。
“快!往那边跑!”江奔宇嘶吼一声,一把推开了还愣在原地的覃龙,“别管肉了!命要紧!”
覃龙和何虎,这才如梦初醒。
是啊,命要紧!
什么野猪肉,什么烤肉香,在豺狗的獠牙面前,都不值一提!
覃龙紧紧地攥着柴刀,刀尖朝前,警惕地盯着逼近的豺狗。何虎也把土铳端了起来,手指扣在扳机上,手心却全是汗,滑腻腻的,几乎握不住铳身。
三人顾不上脚下的碎石和藤蔓,也顾不上地上那些油光锃亮的野猪肉,更顾不上火堆上还在滋滋冒油的肉串,跌跌撞撞地,朝着那棵老松树冲去。
他们的脚步声,惊动了豺狗群。
为首的一只大公豺,猛地停下了脚步。它的体型,比其他豺狗都要大上一圈,脖颈上的鬃毛,根根倒竖,显得格外凶狠。它抬起头,朝着三人逃跑的方向,发出了一声尖利的嚎叫。
“嗷呜——”
这声嚎叫,像是一道命令。
霎时间,所有的豺狗,都像被点燃的炮仗,猛地朝着三人冲了过来。
它们的速度,快得惊人。
灰黄色的身影,在斑驳的林中里穿梭,像一道道闪电。爪子踩在厚厚的落叶层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混杂着粗重的喘息声和尖利的吠叫声,汇成了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声浪,在山林里回荡。
江奔宇跑在最前头。
他从小在军属大院训练长大,脚下的功夫,比覃龙和何虎都要利索。粗糙的树皮划破了他的手掌,冰冷的山风灌进他的喉咙,呛得他一阵咳嗽,可他不敢停,也不能停。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的豺狗,离他越来越近了,那股子腥臊味,几乎要贴到他的后背上。
“快!再快点!”江奔宇嘶吼着,声音因为紧张,变得有些嘶哑。
他冲到老松树下,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往上爬。他的手指死死地抠着树干上的凸起,脚尖蹬着树缝里的石块,三下五除二,就窜到了离地丈许高的枝杈上。他刚坐稳,就回头朝着身后大喊:“覃龙!何虎!快!”
覃龙紧随其后。
他手里的柴刀,始终攥得死紧,刀尖朝着下方,防备着随时可能扑上来的豺狗。他的动作也很麻利,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