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涛的父亲是县运输站的厂长,能接触到一些内部消息,这也是他一直引以为傲的资本。此刻,他说起这件事,脸上满是自豪,仿佛自己也参与了其中。“上面内部都说了,邓公这次考察,是为接下来的经济开放做了重要的思想和舆论准备。具体的情况,过了年之后估计就会有消息了。”
江奔宇听着孙涛的话,眉头微微皱了起来。邓公考察广州的事情,他也隐约有所耳闻,黑市上早就有风声传出来,说政策可能要松动了。但他比孙涛看得更清楚,政策松动不代表黑市就能光明正大地存在,有些生意,天生就只能在黑暗中生存,一旦曝光,后果不堪设想。
于是,江奔宇打断了孙涛的话,语气严肃地说道:“涛子,你别说了,这个我知道。有些东西,只能在黑暗之中生存,不能曝光。跟你爸说声,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
孙涛脸上的得意之色僵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江奔宇会是这个反应。他撇了撇嘴,心里有些不以为然——现在政策都要变了,还守着那些老观念干什么?但他也知道江奔宇的脾气,决定的事情很难改变,再争执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于是,他站起身,拍了拍中山装的下摆,说道:“那行!该说的我都说了,我就先走了。”
说完,他也不等众人回应,径直朝着茶摊外走去。皮鞋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笃笃笃”的声响,在安静的傍晚显得格外清晰。他的背影挺得笔直,脚步轻快,透着一股子志得意满的劲儿——如今他可是实打实的万元户,走到哪里都受人羡慕,自然有骄傲的资本。
看着孙涛离去的背影,油布帘被风吹得轻轻晃动,棚内的气氛再次沉静下来。过了好一会儿,张子豪才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老大,这孙涛现在感觉有点傲了啊!”
江奔宇端着茶杯,手指轻轻摩挲着碗沿,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他早就察觉到孙涛的变化了,从一开始的小心翼翼,到后来的眉飞色舞,再到现在的盛气凌人,不过是几个月的时间。“无妨!”江奔宇淡淡说道,“人是会变的,估计他现在膨胀了,膨胀到认不清自己了。”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棚外孙涛消失的方向,缓缓说道:“毕竟,从中县运送过来的碎布头,加上那些成品衣服,每天差不多能给他带来100多块钱的提成。一天顶别人差不多三个月的工资,到现在,他靠运输提成最起码也赚了一万多块钱了,妥妥的万元户。自然有傲娇的本事。”
“呸!”林强军忍不住啐了一口,语气中满是不屑,“要是让他知道,我们每个月给所有兄弟们发放的工资差不多就有五万块的时候,他会是什么表情?估计得惊掉下巴!”
林强军的话引起了众人的共鸣,纷纷点头附和。他们这些人,靠着空间储存的能力,在羊城和港区之间倒腾货物,利润早已远超孙涛的想象。孙涛那点提成,在他们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别!”江奔宇摆了摆手,制止了众人的抱怨,“这也不能怪孙涛。毕竟他现在自认为抓住了我们关键的运输步骤,给他产生了一个错觉,让他以为我们离不开他,或者说是他背后的运输站。”
说到这里,江奔宇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他轻轻敲击着桌面,缓缓说道:“不过现在的确需要运输站这一块大旗给我们做掩护,不然羊城和港区那边的货物根本进不过来。眼下,还不是跟他撕破脸的时候。”
张子豪点了点头,脸上依旧带着一丝不甘:“老大,你说的是这个理,但心里还是感到一阵憋屈。想当初他刚跟我们合作的时候,可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不要生气。”江奔宇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这个事过了年就好了,到时候,有他们哭的时候。”
他的话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笃定,让众人心里的怨气顿时消散了不少。他们相信江奔宇的判断,这么多年来,跟着老大,他们从来没有吃过亏。
沉默了片刻,张子豪想起了正事,看向江奔宇问道:“老大,现在从鬼子六那边运回来的碎布头和瑕疵布,一般都是散卖到各家各户,他们按照我们给的尺寸制成衣服成品,我们再回收。只是我想问,我们现在拥有空间储存的能力,还需要继续全部走运输站这条线吗?”
江奔宇闻言,沉吟了起来。鬼子六是他们安排在羊城发展的伙伴,为人精明,路子广,能弄到不少紧俏的货物。碎布头和瑕疵布在当时的粤省可是便宜货,基本没人要,但是从布头制作成衣服等成品,运回羊城,在物资匮乏的年代,对于普通老百姓能有件衣服穿就不错了,根本不在乎是不是有瑕疵,稍微修改一下就能穿,价格还便宜,所以销路一直很好。
“鬼子六在羊城那边的情况怎么样?”江奔宇没有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