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奔宇听着,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了解杨致远,有了特殊空间能力,野心勃勃膨胀大,性子急,做事有时候不够稳妥。当初他背叛自己,独自去平县闯荡,江奔宇就隐隐有些担心,没想到如今真的出了这样的事,不仅自己丢了性命,还留下一堆烂摊子给家人。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涌上心头,毕竟兄弟一场,哪怕后来反目,看到他落得如此下场,江奔宇心里也不是滋味。
“嗯!”江奔宇沉吟片刻,做出了决定,语气坚定地说道,“安排下,私下给杨致远父母一千块钱。这钱不算多,就当是我们兄弟一场的心意,让他们老人家能好好处理后事,也能应付一下上门的债主,喘口气。”
“一千块?”张子豪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七十年代的一千块钱,对于普通农村家庭来说,无疑是一笔巨款。当时一个公社社员的工分一天也就几毛钱,一年下来挣的钱还不够一百块,一千块钱足够一家人舒舒服服过好几年了。他没想到江奔宇会拿出这么多钱,毕竟杨致远之前还背叛过他。
不仅是张子豪,旁边的林强军、何文博等人也听到了江奔宇的话,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林强军忍不住说道:“老大,这是不是太多了?杨致远他……”
“别说了。”江奔宇打断了他的话,眼神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不管他之前做过什么,现在人已经没了,恩怨也就该了了。杨叔杨婶年纪大了,就这么一个儿子,现在孤苦无依,我们不能不管。这钱,必须给。还有打听杨致远家里还有没有什么兄弟姐妹的,挑个有责任心、顾家的、给他安排个工作岗位。”
话毕,众人看着江奔宇坚定的眼神,都不再说话了。他们心里清楚,江奔宇虽然平日里沉稳内敛,但对兄弟们的重情重义是出了名。当年在黑市上打拼,好几次遇到危险,都是江奔宇安排人手,挺身而出,护住了身边的兄弟。如今杨致远背叛在先,江奔宇却还能不计前嫌,拿出这么多钱帮他的家人,还给他家人安排工作,这份胸襟和义气,让众人心里都暗暗敬佩。
“我知道了,老大。”张子豪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地说道,“我这就去安排,找个可靠的人,悄悄把钱送到杨叔杨婶手里,不让其他人知道,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嗯。”江奔宇满意地点了点头,又补充道,“还有,放出狠话去,告诉那些道上的朋友,还有杨致远以前的那些手下。按江湖道义,祸不及家人。杨致远的事,不管是仇是怨,都随着他的死了结了。要是有人敢借着这个由头,找杨致远家里的麻烦,或者再去骚扰他的父母,你给我把这火苗立马按灭了!”
江奔宇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凛冽的威慑力。他在黑市和江湖幕后摸爬滚打多年,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懵懂的知青,手上不仅有特殊能力,更有一群忠心耿耿的兄弟,单单他手下的鬼子六,在粤省的黑市圈子里,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更不用说他的话,自然有着不小的分量。
“老大你放心!”张子豪眼神一凛,郑重地说道,“我这就去传话,让那些人都掂量掂量,谁敢不长眼,别怪我们不客气!”他知道,江奔宇这句话,既是为了保护杨致远的家人,也是为了维护他们这个圈子的规矩。在那个混乱的年代,江湖道义虽然虚无缥缈,却是维系各方势力平衡的重要纽带。一旦有人打破这个规矩,后患无穷。
“那行!”江奔宇点了点头,目光投向堂屋,“我们进去上炷香,拜别兄弟一程。”
说完,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中山装,掸了掸肩上的雨丝,迈步朝着堂屋走去。李大伟、林强军等人紧随其后,一个个神情肃穆。堂屋里弥漫着一股纸钱燃烧后的灰烬味和淡淡的香烛味,混合着潮湿的空气,让人感到一阵窒息。杨致远的棺木停放在堂屋中央,上面覆盖着一块黑色的绒布,绒布上绣着一朵白色的菊花,显得格外刺眼。
江奔宇走到棺木前,拿起三炷香,在旁边的烛火上点燃。火苗跳跃着,照亮了他的脸庞,映出他复杂的神情。他闭上眼睛,默默地对着棺木拜了三拜。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和杨致远初遇的场景——那是在江奔宇和覃龙、何虎夜巡结束的一个早晨。当时杨致远和张子豪几人在海边捡鱼,大家都以为会因边界线上的鱼起了争执,没想到江奔宇还叫他们捡多些,彼此就此相识。后来,他们一起合作,卖鱼,打猎,采药,在黑市上赚了不少钱,那段日子,虽然充满了风险,却也有着并肩作战的热血和默契。
可谁能想到,人心会变得这么快。拥有空间储存能力之后,又碰上恢复高考的消息传来后,杨致远的野心越来越大,他不甘心只做黑市生意,想要借着高考的机会进城,却又不想受江奔宇的约束,于是偷偷卷走了在负责平县积累的部分资源,背叛了他,独自为主。江奔宇当时虽然愤怒,但也只是想着从此以后各走各的路,没想到,短短半个月的时间不到,竟然会是这样的结局。
“杨致远,”江奔宇在心里默默地说,“你我兄弟一场,不管之前有过什么恩怨,今日你入土为安,我也不再追究。只希望你走得安详,也希望这一切的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