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体检,”江奔宇话锋一转,语气轻松了些,“就是常规检查,只要没什么大病就行。咱们平时干活身体都练得结实,肯定没问题。”他说得没错,1977年的高考体检是地市初选后的硬指标,公社卫生院虽然条件简陋,但检查项目还算常规,无非是身高、体重、视力、心肺功能这些。只是对于常年干重活的知青和农民来说,有些人会担心自己的腰伤、腿伤影响体检结果,还有些女知青怕视力不达标——毕竟常年在煤油灯下干活、看书,很多人的视力都不太好。
队伍缓缓地向前挪动着,速度慢得像蜗牛爬。但没有人抱怨,每个人都在利用这宝贵的时间复习。几乎所有人手里都拿着手抄本或者旧课本,有的站着低头默念,有的靠在墙上快速翻阅,还有的两个人凑在一起,低声讨论着知识点。江奔宇注意到,这些手抄本大多是用粗糙的毛边纸做的,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有的是用蓝墨水写的,有的是用红墨水,还有的甚至是用铅笔写了又擦,擦了又写,纸面都起了毛。
“时间太紧了,从公布消息到考试,满打满算也不到两个月。”秦嫣凤看着手里的手抄本,忍不住叹了口气。这本手抄本是她明面上托人从县城中学的老教师那里借来的,上面抄的是高中数学公式和例题,纸页已经泛黄发脆,边角都卷了起来,她生怕一不小心就撕坏了。
江奔宇点点头。他知道,1977年的高考时间并没有全国统一,文件只规定“招生推迟至第四季度进行”,多数省份都定在了12月中旬,但具体日期各不相同 。对于这些荒废了十年学业的考生来说,这么短的复习时间,无疑是一场巨大的挑战。尤其是经历了十年动荡,系统的学习资料几乎荡然无存,考生们只能四处寻找文革前的旧课本,或者手抄笔记、传阅油印的复习提纲 。
江奔宇自己就有一套珍藏的1965年版高中课本,是当年他在废品回收站买的,这几年一直被他小心翼翼地保管着,本想当个收藏品。没想到,这样的旧课本在市面上已经成了“宝贝”,一本完整的语文课本能换十斤粮票,一本数学课本甚至能换半袋白面。而那些油印的复习提纲,更是稀罕物,往往是一个公社只有几份,大家轮流抄写,有的人甚至要熬夜抄到天亮才能轮到自己。
队伍里,两个知青正头挨着头,借着从办公楼窗户里透出来的微弱光线,一起看一本油印的政治复习提纲。那本提纲的字迹模糊不清,有些地方因为油印机漏墨,变成了一团黑疙瘩,但两人还是看得格外认真。“‘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这句话,肯定要考,得背熟了。”其中一个戴眼镜的知青说道,他的眼镜片上有一道裂痕,用胶布粘着,显然是不小心摔碎的。“还有党史部分,从五四运动到新中国成立,时间线一定要理清楚。”另一个知青回应道,手里拿着一根小木棍,在地上写写画画,推演着历史事件的先后顺序。
江奔宇看着这一幕,心里暗暗得意。他知道,这些考生对复习资料的渴望,正是他的商机所在。早在10月初,他就明确了恢复高考的准确消息,他当即一拍,决定抓住这波红利。安排鬼子六在羊城有关系搞到秘密印刷厂,江奔宇和他的兄弟们则个个身怀空间储存的特殊能力,正好用来运输资料。
从羊城到中县,再从中县到三乡镇,一路上的十几个乡镇公社,都是他们的销售网点。江奔宇的空间里,堆满了印刷精美的高考复习资料,有语文、数学、政治、史地、理化全套讲义,还有历年真题汇编和模拟试卷——这些资料都是鬼子六的印刷厂根据文革前的教材和老教师的回忆快速印刷出来的,虽然有些地方难免有错漏,但在资料匮乏的1977年,已经是供不应求的“香饽饽”了。
“阿宇,你看他们都在讨论功课,咱们是不是也该多交流交流?”秦嫣凤拉了拉江奔宇的胳膊,指了指不远处围坐在一起的几个知青。他们坐在水泥台上,围成一个圈,中间放着一本旧课本,正在激烈地讨论一道数学题。有站着的,有坐着的,还有人干脆蹲在地上,手里拿着树枝在地上演算,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兴奋的神情,仿佛在攻克一个天大的难题。
“不急,等报完名咱们有的是时间交流。”江奔宇笑着说道,目光却悄悄扫过人群,在几个熟悉的身影上停顿了一下。那是他安排在报名点附近的兄弟,负责观察情况,同时暗中推销他们的复习资料。他看到一个兄弟正悄悄递给一个知青一本讲义,知青接过资料后,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神情,连忙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纸币递了过去——那是一本定价两块五毛钱的数学讲义,在当时可不是个小数目,要知道,一个壮劳力一天干活挣10分工分,也才九毛钱 。
江奔宇心里算了一笔账,从10月中旬开始,他们的资料就开始在黑市上热销。仅仅半个月时间,就卖出去了上万套,纯利润已经超过了三万块钱。要知道,当时建一院新房子也才三五百块钱,三万块钱简直是天文数字。他现在每天最开心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