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药力带着毒性和热量,
一丝丝顽固地往他早已千疮百孔的身体里钻。
十二个身影围在石臼边缘,沉默得如同真正的石雕。
他们都穿着靛蓝色或黑色的土布衣衫,样式古老。
没有任何苗银装饰,只有衣领袖口磨损处露出的经纬线,诉说着岁月的粗糙。
他们大多上了年纪,脸上沟壑纵横,
皮肤是常年不见阳光的蜡黄,或者被草药和烟火熏染出奇异的色泽。
眼神浑浊,又或者过分锐利,
盯着石臼里的孟平竹时,
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仿佛在观察一件正在窑变的瓷器,或是一锅等待火候的药材。
领头的是个干瘦的老者,
头发稀疏灰白,
扎成一个小小的辫子,用一根不知什么动物的骨头簪着。
他的手指关节异常粗大,布满老茧和颜色古怪的斑点,
此刻正稳稳地拿着一根长长的木杵,
时不时搅动一下石臼里的药汤,
让沉淀在底部的更精华也更毒辣的部分翻涌上来。
“呃....嗬.....”孟平竹几乎只剩一口气在吊着,
五天前开始,这种非人的折磨就持续二十四小时的上演,
他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身在何处。
但那种千刀万剐的感觉....比他以往任何一次创伤都要更为痛苦。
他快疯了,
他想骂,但极致虚弱的身子在这非人的折磨之下,
大脑是昏沉的,模糊的。
只能一次又一次的发出难以忍受的哀嚎,
每一次试图吸入更多空气,
都牵扯着胸腔里火烧火燎的疼,像是碎玻璃在里面滚动。
药力、毒性、还有身体本身正在崩坏又强行被粘合的痛苦,
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他死死按在这沸腾的“汤”里。
现在的他....只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