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用餐结束,就把李怀节拉进小书房,翁婿俩就最近的官场动态进行交流。
“你的老校长很快就要转任地方了,你知道吗?”
对此,李怀节当然是知情的。根据老校长自己的说法,去年的时候就应该转任的,但不知道什么原因上面一直拖着。
“听说了!现在怎么就给调动了呢?”
许乐平听着女婿的回答滴水不漏,很是欣慰,“国家已经开始在组织层面上整顿金融系统的不正之风。”
李怀节仔细回想了一下,从去年开始的干部调整,尤其是省部级干部调整,禁不住一声感慨,“这才是‘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的举措啊!让人不得不佩服!”
“你能看懂了,在组织人事这一块,也算是入门了!”许乐平难得夸了自家女婿一句后,立刻调转话题,“面对混合双打,目前还能抗得住吗?”
“爸,我现在没有硬抗。我就算有比现在更硬的身板,也经不起如此位高权重之人的打压。
我现在的策略有两个,在战略上,我目前属于‘打不过就跑’的避战期;在战术上,我目前能做的就是‘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不瞒您说,我这次来拜访各个部委,就是寻找外援来的。”
许乐平理解地点点头,“目前是特殊时期,你寻找外援别人也无话可说,但还是不能做得太过分。
本位主义这个东西,脱胎于小团体主义,带着很强的小集体主义色彩,实质还是信奉局部利益至上。
这一点,你从程云山处理美宜化工污染这件事情上,应该能有所体会。
你能有所体会的根本原因在于你是当事人,可旁观者不一定能有你这样的切身体会。
他们会认为你寻找外援的行为,是对集体主义的破坏。”
面对自家老泰山的提点,李怀节当然是听在耳中,放进心里,准备慢慢体悟。
经验在自己没有切身经历的时候,永远都是别人的,“绝知此事要躬行”嘛!
“爸,对这次寻找的外援部门的利益分配,我是这么想的。
商务部这里,我已经约好了明天早上和钟副司长谈一次。
我的意思,针对这次调解,生态办邀请钟副司长代表商务部,作为专案督导员参与进来。
他不一定要亲自参与商谈协调,但完全可以从政策层面进行远程督导。
我给钟副司长最大的承诺就是,在确保外资不提请国际仲裁的情况下,撤诉。”
许乐平想了想,点拨了一句,“‘承诺’用在这里是要担责的。
但你的工作关系不在商务部,即使你不能履行承诺,商务部也不好对你进行追责处理。
这样的话,还是用‘共同目标’比较好。”
李怀节想了想认为,只要能够达到让美宜外资在不提请国际仲裁的情况下撤诉,对钟副司长来说,就是一桩很不错的政绩。
这么看来,当然是“共同目标”更正式一些,预留的空间也更大一些。
“嗯,这个还真是我经验不足,疏忽了。您说的对,用‘共同目标’这个词就显得稳重正式得多。
至于环保部这里,我已经向安副部长提出正式要求,请环保部派出精干执法小组,在执法、技术改造等多个领域,对生态办进行技术支持,以确保生态办能在技术层面上不出漏洞。
我给安副部长的具体承诺就是,坚定维护环保部对美宜化工的判罚,哪怕为此不惜和美宜资方把官司打到国际仲裁机构。”
许乐平点点头,“环保部门这一块的利益,你的考虑是正当的。
不如此不能显示环保执法的意志,后来者一定会如过江之鲫。
环保部也需要这样一个执法样板,无论成功还是失败。”
得到岳父的赞许,李怀节并没有很开心。
相反,他皱着眉头,“爸,现在不好搞的,反倒是私交最好的发改委了。
我今天下午和基础建设司的方司长坐了下,发改委同意按照去年的处罚意见,重申一下这次的立场。
方司长这么做的原因我能理解,毕竟生态办拿不出什么利益来换取发改委更有力的支持嘛!”
许乐平听到李怀节这样说,禁不住哑然失笑,“怀节啊,你这才是提着猪头进庙门——进错门也拜错神了。
你现在和方司长谈的,是怎么帮美宜化工争取好的优惠政策,而不是其他!
对发改委来说,能够扶持、孵化一个先进产业,让这个产业成为行业领头羊、区域经济发展的发动机,这才是他们实打实的政绩。
我的建议,你回头帮着美宜化工捋一捋,看看在资金、项目、平台、要素、市场、税收这几个方面,有哪些是可以请发改委出政策支持的,再邀请方司长派考察组实地考察一下就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