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马阳并没有回头,声音有些粘腻发虚,“今天怎么这么晚?”
马阳很想回头看一看秘书的表情,但是,他担心自己的心虚被秘书看破,只好背对着秘书,装起了深沉。
“在电梯口被调查组的郭淮来主任拦住了,澄清了几个工业项目上的事情。”
彭远声的声音很稳,没有那种心虚气短的“飘”,看来他说的是事实。
马阳瞬间就做出了判断,心头那股子忐忑不安的焦躁总算得到点缓解。
但,彭远声似乎有什么话想说,他在刻意停顿。
马阳哪怕是背对着自己的秘书,也还是能比较准确地判断出彭远声的状态。
“还有什么事?一起说出来吧,是麻烦也不在乎多你这一桩!”
彭远声听到领导这样说,只好带着犹疑,小声说出了心中的疑惑,“我刚才上楼的时候,在电梯上扫了一眼停车场。
看到省纪委的严副书记下车,身边陪着杨用晦同志。”
省纪委的严劲松?
程云山的秘书专程迎接?
这两个信息叠加在一起的冲击力,就仿佛子弹,狠狠击中了马阳那原本还平稳搏动的心脏,让它产生了剧烈的悸动。
马阳没办法不恐惧。
天风科技股份公司那里,虽然在准备给冷家之前,马阳就已经做好了切割手续。
但是,现在科技是如此的发达,谁知道有没有什么出乎意料的科技手段,让他的大切割术完全失败,甚至变成一个笑话呢?
如若不然,为什么渚洲市监督局要对天风科技的几位股东展开调查?
想到这里,恐惧就化作一只大手,牢牢地攥住了他的心脏。
马阳努力平复着这种悸动,但思绪却不再受到他的控制。
严劲松可是衡北省出了名的不讲情面,只要是掌握到的线索,他就没有不查的。
除非,被上级领导压住了。
马阳相信,自己在衡北省这么多年,就不可能没有一点点线索落在省纪委那里。
最关键的是,以自己的这个级别,真要动手抓人的话,好像省纪委常务副书记刚好合适。
那么,严劲松是来留置自己的吗?
一想到“留置”这个词,那股子冲击力突然变得前所未有的大。
大到马阳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可能在下一秒就会爆炸。
他一只手按住心脏,一只手扶住窗台,感觉全身的力气都在这个瞬间消失了,眼前一阵阵发黑。
“送我去医院,我心脏有些不舒服!”马阳竭力控制着自己的声音,想要它和以往一样的沉稳威严。
可惜,这声音在彭远声的耳中,是如此的无力和沙哑。
这是预感到大势已去了吗?
彭远声在马阳身边工作的时间不算短,对这位副部级的省政府领导还是比较了解的。
这是一位极度在意领导形象的领导。
现在,他在听到“省纪委、严劲松”这个词条之后,突然主动要求送医院,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领导是真的需要“治疗”!
甚至彭远声都能肯定,领导需要“治疗”的病情,绝不可能仅仅只是肉体。
但这不是他一个小小的秘书需要关心的事。
彭远声现在需要关心的,是怎么才能把自己从马阳身边摘走,干净地摘走。
要想干干净净地离开马阳身边,档案上不留污点,第一步就是不能让马阳在自己离开之前出事。
包括生理上的出事。
因为,一旦马阳现在发生了什么意外,身为秘书的自己,是要被组织部门进行脱敏管理的。
脱敏管理,最客气的做法,也是直接调进档案馆,去做一些做不做都没有人管的事。
不客气的,就不好说了,也不能说。
但是,无论如何,政治前途是彻底断送了。
所以,当彭远声看到马阳发青、发灰的脸色时,条件反射一般,迅速帮马阳在地板上躺好,立刻联系了省政府副秘书长,向他汇报病情。
副秘书长很沉着,第一时间通知保健医生到省政府办公楼,进行现场急救。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马阳还是被救护车送进了星城第一人民医院。
调查对象进了医院,这让省委调查组组长郭淮来倍感压力。
省政府小会议室里,郭淮来和调查组的另外两名同志,正在对马阳的秘书彭远声进行询问。
“彭远声同志,马副省长心脏病发的时候你刚好在他的身边。”郭淮来声音和缓地问道,“马副省长的病情你应该有所了解,他这是老毛病吗?”
彭远声自然不能对郭主任说,马副省长这是被省纪委常务副书记严劲松吓的,他之前根本就没有心脏病,连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