筷子尖都快碰到小公主的嘴唇了……
然而,小公主却没有如预想中“啊呜”一口咬下去。
她的小嘴慢慢抿起,小脑袋垂了下去,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紧接着,一道细弱、委屈、带着明显哭腔的歌声,从她低着的小脑袋下面,幽幽地飘了出来……
“咩有发香~~~咩有虚高~~~”
“窝系一括~~无银吉岛滴小~嗷~嗷~嗷~早~~~”
“灰馋寂寞~~~灰馋烦恼~~~”
“腻看窝滴锅锅~~~就要把窝抛弃鸟~嗷~嗷~嗷~~~”
歌声凄惨,尤其是最后那句“就要把我抛弃了”,被她用那种心碎欲绝,仿佛被全世界遗弃的颤音唱出来,简直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小~嗷~嗷~嗷~早
歌声一起,李昊这桌便安静了。筷子和碗碟的轻响停住。
高阳捂嘴转过头,肩膀微抖。南平遂安低头,嘴角拼命上扬。巴陵和临川交换了一个“又来了”的眼神。而长乐和李安澜,几乎是同时无奈地摇了摇头……
至于小家伙们,城阳,兰陵,五虎,六狼,则齐刷刷地噘起了小嘴巴,一双双大眼睛里瞬间盈满了对“大姐大”的深切同情,仿佛感同身受,下一秒就要集体哭出来似的……
这气氛,这歌声,这满桌“控诉”的小眼神儿……
李昊举着那块锅包肉的筷子僵在半空,额角青筋都跳了一下……
“行行行,去去去,明儿一早,咱一起,带着你行了吧?”
他彻底败下阵来,几乎是立刻,马上,毫不犹豫地举起了另一只空着的手,做出了投降的姿势……
他话音未落,小公主一直低垂的小脑袋“唰”地抬了起来。
丫头哪里还有半点“心碎”,“寂寞”,“烦恼”的影子……
笑容灿烂得像朵瞬间绽放的太阳花,眼睛亮得堪比正厅里刚装的灯……
她抬起油光锃亮地小手,大拇指和食指精准地捏在一起,冲着李昊,得意地。俏皮地晃了晃。
“拿捏!”xN
与此同时,仿佛排练过无数遍,三张桌子上的所有小家伙们异口同声,用清脆响亮的童音喊出了那个早已心照不宣的“胜利宣言”……
“……”
“噗……哈哈哈~~~”xN
“咯咯咯~~~”xN
“嘎嘎嘎~~~”
“嗷嗷嗷~~~”
短暂的寂静后,正厅里爆发出忍俊不禁的欢快笑声。小家伙们为自己的“集体助攻”成功而得意大笑,长乐她们被古灵精怪的小妹和一脸生无可恋的昊哥逗得前仰后合……
主桌那边,李世民端着酒杯,抬眼望过来。
看到小女儿那副瞬间变脸,得意洋洋的小模样,又看看外甥那一脸的无奈,嘴角也忍不住向上弯起,摇了摇头,对身边同样面带莞尔的房玄龄低声说了句什么,大约又是“晋阳幼而明慧,心性通达,见识远非寻常孩童可比。”类似夸赞的话……
只有魏征,脸上没什么大幅度的表情。
他慢条斯理地摘下了鼻梁上那副眼镜,然后从怀中掏出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素色手巾,小心翼翼地将手巾展开,露出里面包裹着的一块眼镜布,这才拿起眼镜,对着灯,仔细地,一下一下擦拭起镜片来。
镜片反射着灯光,映出他没什么波澜的眼睛。
他擦得很专注,仿佛周遭的喧闹都隔了一层。
但心里却在默默盘算……
自家叔玉和叔琬,如今成日泡在书房苦读,也不知何时是个头。
叔璘、叔瑜年纪还太小,跟着程处默那帮小子瞎混也不合适。再者,贤侄瞧着对带男娃娃似乎兴致缺缺,一门心思都扑在照顾小丫头身上。
长女与霍王元轨已有婚约,自然是不便,那就只剩下三岁的次女魏叔芬了……
他擦干净镜片,将眼镜重新戴好,目光透过清澈的镜片,朝旁边捻须微笑,家中子侄早已和李昊混得烂熟的房玄龄瞥了一眼。
嗯,等回了长安,就把丫头送去青山村。近水楼台先得月,老话说的总是没错的……
一顿热热闹闹的晚餐在满屋欢笑中渐渐收尾。碗碟撤下,换上清茶,众人散坐正厅各处,闲谈消食。
“姨父,小姨,一会儿您二位是跟我们一起回岛,还是就在这儿休息了?”李昊看看时间,坐到李世民身边询问,晚上回凉州是没什么必要了。
李世民端起茶杯,摇了摇头,语气平和,晚上干了小半斤,没啥反应:“不去了,前方虽传捷报,但朕人在这里,三军将士的心就能更安稳些。天子坐镇于此,意义不同。” 他放下杯子,看向身旁的长孙,语气变的柔和了些:“带你小姨回去吧,这边终究天寒。”
“屋里有外甥安置的这暖气,已是暖和,妾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