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博似乎要反驳,但是抬头看到郭大锤那不带丝毫感情的双眼的时候,不得不把下边的话咽了下去。
然后乖乖的把安全帽捡了起来。
郭大锤指着地上的扫帚,“去,把车间的地面打扫一下。”
周文博认命了,拿起扫帚开始打扫卫生。
这一天的时间,他不是在打扫卫生,就是在给老旧的机器上油。
中午吃饭的时候,双手都是颤抖的,这是累的。
晚上到了家,把自己扔在床上,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心思都没了。
就这么过了将近一个月。
郭大锤看着周文博的状态,似乎有些满意了。
这种状态下,再脾气倔的驴,都得老老实实的。
“你,去轧机操作台旁边。”郭大锤对着周文博喊了一声。
周文博放下手里的笤帚。
“我吗?”他似乎有些不相信。
“不特么是你,难道是我啊?!”
郭大锤的语气很冲,但是在周文博听来这简直就是天籁之音,自己终于要跟这些打杂的活告别了。
他迈步走到热轧机旁边。
这是一台崭新的、闪着银灰色金属光泽的苏联进口轧机,仪表盘上各种精密仪表指针清晰稳定。
他特别注意了那个锃亮的温度表,指针稳稳地指向设定好的850度,纹丝不动。
这才是科学!他心里踏实了些。
这时,郭大锤走到轧机前,并没有看那精准的温度表。
他拉开了轧机进料口上方的观察小窗——一股灼人的热浪瞬间涌出!
他侧着脸,眯着眼,把粗糙的大手伸到小窗口前,感受着那股热浪冲击在皮肤上的感觉,停留了几秒钟。
然后他猛地缩回手,对着操作工老李吼道:“老李!不行!火候差点意思!钢坯头尾温差大!中间温度够了,两头还欠点火!跟加热炉那边说,再烧两分钟!两头火力加重点!稳着点!”
周文博愣住了。
温度表明明显示炉温是准的850度啊?
郭师傅在干什么?
两分钟后,通红的钢坯被送进轧机。
郭大锤再次伸手感受了热浪冲击,才点点头:“开轧!”
轧机轰鸣,火花飞溅。
整批钢坯轧完,质检员仔细检查。
“郭师傅!成了!公差合格!”质检员报告。
周文博此刻就呆呆的站在那,这不科学啊!
加热炉出口温度是正常的啊,为什么还要回炉继续加热啊,而且,再烧的话温度肯定就超了啊,为什么做出来的东西又是合适的?
他不信邪的跑到质检员旁边,一把抢过了他手里的本子和检测仪器。
这不对啊?!
周文博看着仪器上的数字愣神。
质检员也知道这个周文博是为什么下放车间,此刻就站在旁边,也没有介意他抢自己的东西,嘴角还带着一丝笑。
等了一会,质检员把周文博手里的本子和仪器拿了过来,然后拍拍他的肩膀,“小子,跟郭师傅好好学着点。”
周文博没有搭理他话语里的嘲讽,就那么静静的站着。
此刻他的脑海中两个小人正在疯狂的交战,一个喊着这不科学,这根本不可能,另外一个喊着眼见为实,这就是真的!
郭大锤也没有搭理他,就让他在那站着。
以他在车间的人缘,其他人也是一样,对他视而不见。
晚上回到四合院的时候,周文博还是愣愣的,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一直想不明白到底是为什么。
又过了几天,他的答案来了。
上游加热炉车间传来消息:炉子西侧的燃烧室出了问题,火焰不均,导致同一批钢坯在炉内受热严重不均,有的地方温度够了,有的地方还是暗红。
送过来的几块钢坯,肉眼都能看出颜色深浅不一!
“这怎么轧?!”一个工人工急了,“温度差这么多,一轧肯定变形开裂!”
整个工段的人都围了过来,看着那几块颜色斑驳的钢坯发愁。
周文博也傻眼了,崭新的轧机仪表盘再精准,面对这种先天不足的原料也束手无策!
郭大锤皱着眉头,他拿起一根钢钎,在不同颜色的区域轻轻敲击,听着声音的细微差别。
最后,他指着其中一块颜色相对均匀些的钢坯:“这块先试试!老李,轧机参数调一下,初始压力降5%,速度降10%!预热辊温度提高20度!小周,”他突然看向周文博,“盯着压力表和延伸率表!读数超过红线立刻喊停!”
周文博赶紧集中精神,盯住仪表。
通红的钢坯被送入轧机
轧机轰鸣,压力表指针猛地跳动!
周文博心提到了嗓子眼。
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