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洛霍夫一边干着活,一边听着波尔夫的介绍,然后他点了点头说道:
“知道了。”
接着他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直起腰来,抬起手指向田地东边一片靠近溪流的区域。
那地方似乎十来亩见宽,而且边上那个还放着不少刚挖出来的树根、树桩。
“就在那边,之前打过招呼,我们地也开好了。”
“现在就差把灌溉渠挖过去了。”
叶洛霍夫解释着说道,接着他便重新握住铁锹柄继续干活。
面对这位老朋友的“冷漠无情”,波尔夫摇着头淡淡一笑。
叶洛霍夫还是以前那个性子,只是一味地闷头苦干,不过却能带着大家把那最难熬的困难给熬过去。
波尔夫此时也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土,他环顾四周。
看着热闹的工地,他笑着说道:
“老班长,今天时候也不早了,我回去也赶不及。”
“今晚就在你们这儿住一宿,然后我也来帮个忙如何?”
叶洛霍夫点头同意了波尔夫的话,然后波尔夫便转身回到了路旁,把身上的挎包放在了马儿那又重新走了回来。
他径直来到一处坡度较陡的地段。
这里沟挖得深,沟壁的泥土也有些松动,两个年轻人正在这里加固。
他们干得很卖力,但动作有些毛躁,木桩打得歪歪斜斜的,柳条也编得有些松垮。
波尔夫停下脚步,挽起袖子,走到那两个年轻人旁边。
“我来吧。”
他说着,声音不高,但是却带着一种光是听着就让人感到振奋的语气。
两个年轻人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他。
波尔夫没等他们回答,已经伸手接过其中一人手里的木槌。
他掂了掂分量,然后走到沟边,蹲下身,仔细看了看沟壁土质松动的地方。
他选了个位置然后双手握住木槌举过头顶,腰腹发力,手臂下抡。
咚!
木槌砸在木桩顶端,将其砸得往下陷了一寸。
波尔夫没有停,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再次举槌,砸下。
咚!咚!咚!
声音沉闷而有力,节奏稳定而快速。
他的动作并不花哨,但极其有效。七八下之后,一根木桩稳稳地打进土里。
波尔夫停下手,喘了口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然后他把木槌递给旁边看呆了的年轻人,说道:
“打桩用腰不用手,出锤要快不要抖。”
“看准了就砸,不要怕,你越怕就越砸不准。”
波尔夫笑着指点着年轻人的动作,然后他就喊着号子带着年轻人一起开干。
波尔夫的吆喝一声接着一声,高亢而又有力,像热情的鼓点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他的动作跟着号子的节奏,一起一落,一铲一抛,充满了力量感和韵律感。
起初只有他一个人在喊。
但很快,旁边一个中年汉子也跟着哼了起来,声音不大,有点不好意思。
接着是另一个,再一个。
声音从零星几个,慢慢汇合起来,虽然不整齐,但却有了气势。
铁锹起落的声音,镐头刨地的声音,也开始不自觉地跟着号子的节奏走。
咚,嚓,咚,嚓。
嘿——哟!
嘿——哟!
工地上的气氛变了。
大家再是各自埋头苦干,而是有了一种无形的连接。
汗水还在流,胳膊还在酸,但呼吸的节奏似乎统一了,动作的劲头似乎更足了。
有人直起腰喘气时,会下意识地看向波尔夫那边,看到他依旧在喊、在干,然后歇着歇着身上就不知不觉地又有了力气。
叶洛霍夫也感觉到了这种变化。
他直起了腰,用袖子擦了把脸。
他看了看沟渠里的石子泥土,又看了看随着号子一起干活的大家,目光扫过那位仿佛天生就属于这里的铁臂波尔夫。
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紧接着又舒展开来。
他没有跟着一起喊号子,但他的动作似乎也更快了一点,更用力了一点。
波尔夫看到了叶洛霍夫的动作。
他停下号子,喘了口气,朝着叶洛霍夫的方向喊道:
“叶洛霍夫同志,这段挖得差不多了,我们现在回过头去往你那边接?”
叶洛霍夫停下动作,回头看了一眼波尔夫挖的那段沟。他点了点头,简短地应了一声:
“行,就按你说的。”
波尔夫咧嘴一笑,朝旁边几个人挥挥手:
“来!大家伙们,咱们加把劲,跟叶洛霍夫同志那边接上!”
“早点干完,早点让水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