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渐的他们的话题就从鲁金斯基政委这个工作的讨论逐渐歪到了对根据地生活的向往之上。
大家开始七嘴八舌地畅想未来的生活,仿佛眼前的危险和紧张都暂时被对美好未来的憧憬冲淡了。
一个总在码头扛包、浑身肌肉疙瘩的汉子憨厚地说道:
“我听人说,根据地那边,咱们工人每天干完活都能洗上个热水澡,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要真是那样,我可太美了!我每次工作后这一身臭汗,我家那个都不让我碰的,说是嫌我太臭了。”
旁边一个穿着沾满油污工装、上面似乎印着阿夫顿字样的技术工人嗤笑道:
“洗个澡那算什么,有没有澡洗都是无所谓的。”
“不过我听说他们那吃的才叫一个好啊!”
“鲁金斯基大哥上次煮的那锅面条你们还记得不?”
这位技术工人瞪大了眼睛,身体前倾着说道:
“就放了点盐、几滴油、一把葱花,那个香啊。我现在想起来还能流口水呢!”
“比咱们天天吃的那个硬得能砸死狗的黑面包和腥了吧唧的炸鱼可强到天上去了!”
“听鲁金斯基大哥说这样的好吃的,他们那里能每天一个花样,一个星期都不带重样的!”
一个平时话不多、显得有些腼腆的中年人也搓着手,小声说道:
“吃的穿的,我要求不高。就是、就是听鲁金斯基大哥说,在根据地,咱们穷人家的孩子能免费上学识字,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虽然鲁金斯基大哥教了咱们几天,但我是真不行了,年纪大了,脑子也笨,总是记不住他说的。”
“鲁金斯基大哥不骂我,但我总感觉这挺害臊的,别人都会就我不会,挺丢脸的。”
“不过我不行,但我家那两个小子应该可以。”
“”他们要是能读上书,将来也许就不用像我一样,一辈子卖苦力了……”
他的声音越说越低,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希望,最后都凝固成了嘴角抹也抹不去的笑意。
还有一个年轻姑娘,也在眼睛亮晶晶地补充道:
“还有呢!听说根据地那边,女人也能顶半边天!能进工厂,能学技术,还能参加各种活动,不用整天窝在家里!”
“而且米莉娅大姐头自己也说了,她就是根据地的后勤部长,听说就是那边个顶个大官呢。”
“女人都能当官,这可真是头一次见呢。”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描绘着一幅幅虽然模糊却充满吸引力的图景。
热水澡、可口的饭菜、孩子能上学、女人有地位……这些对于白水港底层民众来说近乎奢侈的梦想,在“根据地”这个词的包裹下,变得仿佛触手可及。
这种对未来的憧憬,化作了强大的动力,支撑着他们进行眼下这场危险的任务。
他们的任务,是配合鲁金斯基先前就制定好的总体计划,彻底清扫从兰多镇码头区到格伦岛卡斯坦卢斯堡沿线可能存在的治安署巡逻队和眼线,为后续大规模的营救和撤离行动扫清障碍。
他们手中的步枪,正是这套计划得以实施的重要保障。
而这一切武器的来源,都要追溯到不久前的那个夜晚,以及那位行事难以捉摸的威廉·阿夫顿先生。
当时,米莉娅同志在收到威廉的答复提出需要一笔行动资金的请求后,毫不犹豫地让埃里森将钱款如数送达。
威廉拿到钱后,展现了他高效而另类的手段。
他并没有组织什么秘密的盗窃行动,而是直接以工厂合法继承人之一的身份,光明正大地联系了阿夫顿枪械厂几个关键车间的负责人和工人代表。
彼时的工厂因为阿夫顿家族的遗产纠纷已经停工数月,工人们被拖欠了巨额工资,生活陷入困境。
威廉向他们提出了一个无法拒绝的方案:
他自称联系了一个“有军方背景”的买家,可以一次性清空工厂几个仓库的库存。
而销售所得的所有款项,他将分文不取,全部用于补发工人被拖欠的工资。
这个消息对于饥寒交迫的工人们来说,无疑是天降甘霖。
之前的时候由于他和自己妹妹在遗产上的纠纷,工厂里的管事们都一直保持着中立的态度,兄妹俩谁来了都不好使。
毕竟这些管事和工人也都不傻,都知道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随便谁来找他们站队或者做事都是不能答应的。
万一他们当中有个人想着自己快要输了,要倒卖工厂的东西,到时候工厂倒闭了他们这些工人和管事还能找谁去要钱?
找打赢官司的那方,对方会说倒卖工厂设备的又不是我,凭什么找我要钱?
找输掉的那方呢,对方也肯定会说工厂都是不是我的,我凭什么给钱?
这里的工人们可能比较穷,但一定不傻!
他们都知道只有守住了工厂和仓库,自己最后才能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