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勒吩咐道。
柯蒂斯扮演的“马泰奥”再次向米莉娅和穆勒鞠躬致谢,然后跟着约翰秘书离开了贵宾室。
整个过程中,他的表演很是拘谨,但也正是这份拘谨,让他看着就像一个侥幸获得大客户垂青、有些惶恐又有些激动的普通工程师,完美地掩盖了他真实的身份。
米莉娅在霍恩道夫的行动,如同精心编排的戏剧,每一步都精准地踏在了预设的节奏上,顺利得近乎完美。
与此同时,在白水港西区那条相对僻静的街道拐角,威廉钟表社的招牌在永夜的煤气路灯下散发着昏黄而孤独的光晕。
店门被轻轻推开,门楣上的黄铜铃铛发出了清脆的“叮铃”声。
一个穿着深色风衣、领子竖得很高、脸上带着明显疲惫神色的男人闪了进来,反手轻轻关上了门。
他正是亨利·艾米丽,威廉为数不多的、能够信任的朋友之一。
此刻的他刚一进门就径直走到威廉的工作台前,拉过一张凳子坐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威廉正俯身在一个打开后盖的精密怀表前,手中拿着细长的镊子,小心翼翼地调整着游丝。
听到动静,他头也没抬,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
“事情办完了?”
亨利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带着沙哑:
“办完了,威廉老弟。你拜托我的那档子事,可真不是人干的差事啊。”
”在卡斯坦卢斯家和格斯蒂尔家之间煽风点火,挑动他们那点本就脆弱的平衡,让他们互相猜忌、暗中较劲……下次你要是再想玩这种火中取栗的把戏,千万别找我了,我可经不起这么折腾了。”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抱怨,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完成高难度任务后的得意。
威廉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将镊子轻轻放在天鹅绒垫子上。
他直起身,拿起旁边一块软布擦了擦手,然后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温热的红茶,推到了亨利面前。
“听你的语气,虽然过程艰难,但结果应该是很成功的对吧?”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听不出什么情绪。
亨利端起茶杯,一口气喝掉了大半杯,才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不然呢?要是失败了,你觉得你还能在这儿安安稳稳地修你的表?”
“你我两人早就被那两家撕成碎片,不知道沉到港区哪个角落里喂鱼了。”
“你现在估计都见不到我喽……”
威廉走到亨利对面坐下,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语气淡漠地接话:
“其实也不一定。如果你刚死没多久,我还是能见得着你的。”
“而且,如果我们双方都愿意的话,你甚至还能获第二次生命,比第一条命更长、更结实的那种。”
他说这话时,脸上没有任何开玩笑的表情,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一样。
亨利当然知道威廉指的是什么,他连忙摆手,脸上露出敬谢不敏的表情:
“得了吧,威廉!”
“我可不想变成食尸鬼。就算脑袋还能思考,那也还是食尸鬼,想想就让人膈应。”
威廉轻轻摇了摇头,灰蓝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深邃:
“亨利,你是我朋友。如果真的出了意外,我肯定不会把你做成最低等的食尸鬼。”
“亡灵法术的领域很广阔,其中一些高阶的转化仪式,能让你彻底改头换面,而且不用承担过多的代价,并且还能获得比现在更强大的力量和更长的寿命。”
他的话语像是在介绍某种新型的钟表技术一样稀疏平常。
“然后呢?”
亨利嗤笑一声,带着几分戏谑反问道:
“然后就等着被帝国通缉,被异端审判庭满世界追杀是吧?”
“这种‘福气’,我可消受不起。”
威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依旧平淡:
“被帝国通缉,在很多人看来是天大的事,但在我看来,当你的‘罪行’累积到某个程度时,通缉令上的罪名数量就已经失去了意义。”
“这就像债务一样,当你欠下一千金镑和欠下一万金镑时,债主想弄死你的决心并不会因为数额的差异而有本质区别。”
“哼,说得轻巧。”
亨利哼了一声,但语气已经软化了不少。
“那也等到时候再说吧,反正现在我还活着,我也挺喜欢这种活法的。”
两人沉默了片刻,店里只有老旧座钟规律的滴答声。
亨利终于忍不住好奇心,身体前倾,压低声音问道:
“说真的,威廉,我到现在还想不明白。你怎么突然就对卡斯坦卢斯家起了这么大的兴致,非要给他们添这么大个堵?”
“虽然沃尔夫兰那个蠢货和他手下那帮人,之前在你家工厂那件事上做得确实不地道,贪得无厌,竟然想一口吞下七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