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时原本以为,经过那次重创,卡斯坦卢斯家会就此沉寂下去。”
“可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接任的第二代家主,竟然比他爷爷还要愚蠢。”
“他仿佛完全没有吸取上一代的教训,又一次主动地踩进了我们当初挖下的那个坑里。”
“而且这一次,我们可没有煽风点火,而是他们自己作死非要往哪个坑里跳的,然后结果也是一样第二代的卡斯坦卢斯家又被圣血教廷给灭了一遍。”
“然后就到了现在这位沃尔夫兰,第三代家主这里了。”
索特修斯总结道,语气中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鄙夷。
“这只小吸血鬼倒是学‘聪明’了,知道绕开了那个陷阱。”
“但在我看来,这家伙应该只是怕了而已。因为他本身的荒唐和短视,比起前两任家主来说,恐怕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
索特修斯没有具体详细解释当初他们给卡斯坦卢斯家挖的那个“坑”具体是什么,而米莉娅等人也识趣地没有追问。
在和索特修斯相处的时候不问太多,才是最好的。
话题聊到这,鲁金斯基适时地转移了话题,他关切地问道:
“索特修斯先生,您刚才提到您那边也出了问题,能具体说说吗?”
“在制定解救叶列茨基的方案之前,我们也得先清楚你遇到了什么问题,不然到时候两边的行动冲突了就麻烦了。”
鲁金斯基的话提醒了索特修斯,他抬手轻轻拍了拍额头,自嘲地笑了笑:
“看我这记性,光顾着说别人的陈年旧事了,差点把正事忘了。”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神情重新变得专注,他语气缓缓地说道:
“我这次不是受叶格林的委托,去寻找那位写出了轮作小册子的农业专家吗?”
索特修斯先是提点了自己的任务,然后他开始详细叙述自己在帝国皇家植物园的经历,语气平缓,但内容却充满了曲折。
“我最开始是利用了一个伪装的身份,花了很大力气混进了帝国的皇家植物园。”
“起初,我将调查重点放在那些有正式头衔的研究员身上。但很快我就发现,这些人大多尸位素餐,要么沉迷于发表一些华而不实、脱离实际的论文,要么干脆就是来混日子的贵族子弟。”
“好不容易遇到几个有实力的,要么是研究方向不对,要么就是个刚愎自用的混蛋以及阿谀奉承的狡猾之徒。”
“真正的农业专家,绝不可能在他们当中。”
“于是,我将目光转向了两个群体:研究助手和奴工。”
索特修斯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
“研究助手大多是相关专业的在校大学生,流动性极高,背景复杂。”
“而奴工队伍则情况特殊,他们拥有惊人的农业技巧,但园方对他们的管理也极其严苛,近乎等于囚禁。”
这是索特修斯最初观察到的基本情况。
然而,随着调查的继续他也遇到了困难。
“研究助手筛查起来如同大海捞针,而奴工那边嘛……”
索特修斯的声音低沉了些,有些无奈地说道:
“我发现他们对外人,尤其是像我这样顶着研究员身份的人,有着极深的戒备和恐惧。”
“我几次尝试接近,想要了解他们的生活和工作,都遭到了无声而坚决的抗拒。他们怎么也不肯透露他们内部的信息。”
进展陷入僵局,当时的索特修斯不得不改变策略,采取分步走的应对方法。
“奴工那边暂时无法突破,我只好先集中精力调查研究助手。我花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利用各种借口接触、观察、旁敲侧击,几乎将整个植物园的助手队伍梳理了一遍。”
他摊了摊手,结果不言而喻。
“最后的结果是个坏消息,我要找的人并不在他们中间。”
“但好消息是……”
说到到这索特修斯的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像是庆幸,又带着些许无奈。
“在筛查研究员助手的过程中,我接触到了几位家境贫寒、相对单纯的工读生,帮助他们解决了一些学业上或生活上的小麻烦,逐渐赢得了他们的信任。”
也正是由于索特修斯的这一无心之举,他才能通过这几名工读生慢慢改善奴工群体对他的看法。
“那是一个极其考验耐心的过程。”
索特修斯回忆起那段经历,语气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仿佛那段记忆本身便带着沉重的分量。
“就像解开一团乱麻,必须找到最外缘的那个线头,轻轻拉扯,不能用力过猛。”
“我先是通过工读生,帮一位老奴工指带了一封无法通过正常渠道寄出的家书;接着,又利用我的权限,偷偷将一些园方克扣的、本该属于他们的劳保用品补发下去;后来,甚至冒险帮他们中间一个生病的孩子弄到了园方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