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伯没有说话,只是表情凝重地低下了头。
柯蒂斯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对方的肉里,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抑制的恐慌:
“莉莎呢?!韦伯!我的莉莎怎么了?!她在哪?!”
韦伯的神色变得极其复杂,他避开柯蒂斯灼人的目光,嘴唇嚅动了几下,才艰难地开口,声音低沉:
“兄弟……柯蒂斯你、你是不是忘了?”
“莉莎她已经走了两个多月了……”
“什么?!”
柯蒂斯猛地瞪圆了眼睛,瞳孔骤缩,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荒谬、最可怕的谎言。
他拽着对方的双臂歇斯底里地吼叫道:
“不可能!你胡说!”
“我记得清清楚楚,昨天晚上、昨天晚上我还帮她调整了机器的!”
“我还摸了她的额头,她明明还好好的,她怎么可能……走了呢?!”
“你骗我!韦伯!你他妈的在骗我!”
他激动地嘶吼起来,双手死死抓住韦伯的肩膀,疯狂地摇晃着。
但韦伯却任由他摇晃也没有说出这就是个糟糕的玩笑,他脸上满是悲痛,苦笑却坚持着说道:
“兄弟,我知道你没法接受……但这是事实啊!”
“你忘了吗?两个月前,就是我们两个,亲自给莉莎抬的棺!”
“也是你在她的墓碑前,亲手填上了最后一层土,你当时、你当时哭得几乎昏过去了,这些你都忘了吗?”
“不!不是的!我没有!我不记得!”
柯蒂斯歇斯底里地否认着韦伯的话语,他的眼泪却已经不受控制地奔涌而出。
“你骗我!你们都在骗我!”
“我的莉莎不会死的!”
“我答应过要让她要照顾她一辈子的,我答应过的!”
他猛地低下头,额头抵在韦伯的肩膀上,发出野兽般痛苦的呜咽,双手仍死死抓着对方的衣服,仿佛那是他在这悲伤海洋中唯一的浮木。
“这不可能……不可能……”
柯蒂斯彻底沉浸在了这极度的悲痛和混乱之中。
但此时一个虚弱、熟悉但无比温暖的声音,却穿透了层层迷雾,在他耳边轻轻响起:
“爸爸……”
柯蒂斯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
眼前的人不再是韦伯,不知何时,竟然变成了莉莎!
她就站在床边,穿着那件她最喜欢的、洗得有些发白的淡黄色小裙子,脸上带着温柔的、有些苍白的笑容,正静静地看着他。
“莉莎!”
柯蒂斯狂喜地呼喊,几乎是本能地张开双臂,想要将失而复得的女儿紧紧抱在怀里。
然而,他的双臂却穿过了女儿的身体,扑了一个空!
他惊愕地抬头,却发现莉莎的身影正在向后退去,离他越来越远,她的笑容清晰地印在了柯蒂斯的双眸中。
“再见了,爸爸。”
莉莎的声音空灵而遥远,却字字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我爱你……”
“不!!!莉莎!别走!回来!”
柯蒂斯发出撕心裂肺的呐喊,挣扎着想要从床上爬起来追赶,但身体却沉重得不听使唤,只能眼睁睁看着女儿的身影在光芒中逐渐变淡,最终彻底消失。
“不——!”
柯蒂斯惊叫着猛地睁开双眼,胸膛剧烈起伏,一股剧烈的疼痛当即就从胸口的位置传来,让他倒吸一口冷气。
此时映入他眼帘的是一个陌生的天花板。
我这是在哪?
柯蒂斯在心底疑惑着,但很快一个略带惊讶的陌生的男声就在一旁响起。
“诶?你醒来了?”
“你这苏醒的速度还挺快的嘛,看来咱的手艺还是挺厉害的嘛,不愧是我啊。”
柯蒂斯艰难地转动僵硬的脖颈,看到一个穿着皱巴巴外套、头发乱糟糟的男人正坐在床边的小凳上看着他说道。
接着这个陌生男人一边用手指抠着耳朵,一边回过头去对着门外漫不经心地喊道:
“喂!外边的小鬼!去告诉你爸,这病人醒来了!”
柯蒂斯没有搞懂现在这里是什么情况,但刚刚那个梦境却给了他莫大的刺激,他现在脑海中有且只想着一件事情。
女儿!
我的女儿莉莎!
强烈的意念驱使着柯蒂斯,他猛地伸出手,用尽刚刚恢复的一点力气,死死拽住了那个陌生男人的衣袖一角,声音嘶哑而急切地念叨着:
“莉莎……我的女儿……莉莎……她在哪?”
被拽住袖子的男人,也就是弗兰茨医生,当即就愣住了。
弗兰茨试着抽了抽袖子但没成功,他皱起眉头,有些疑惑地重复道:
“莉莎?谁啊?”
“咱们这里有这个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