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蒂斯叹了口气,摆摆手打断了他胡乱的话语。
“我还没脆弱到需要你一个小伙子来照顾我的情绪。”
他苦笑着,眼神变得深远,望向营地中央渐渐开始灯火辉煌的大帐篷,然后叹了口气说道:
“其实吧,我也不想瞒着你,我做了这些、学了这么多东西,都是为了我的女儿,我的莉莎。”
埃里森见状,默默地坐到柯蒂斯对面的工具箱上,摆出倾听的姿态。
柯蒂斯也开始诉说起自己以前的事情……
这时,周围不知不觉围上来一些人。
韦伯团长指挥完其他工作后踱步过来,菲尼克斯搬完道具也好奇地凑近,戈拉耶夫斯基似乎刚结束售票处的工作也走了过来,还有其他几个马戏团成员都被他们这边略显凝重的谈话气氛所吸引。
在这个不算太长也不算太短的故事中,柯蒂斯用平静却带着沉重感的语调,讲述了自己悲惨的过去。
妻子死于血疫病后,他发疯似的想要研究新发明带着女儿过上更好的生活,却阴差阳错错过了那个星期的血税,导致年幼的女儿代替他缴税,不幸患上了和母亲一样的不治之症。
而更讽刺的是,他倾尽了所有心血完成的发明竟然被大公司抢先注册了?!
虽然他最后还是捞回了一个共同发明人的名头,但他手上却没有自己专利的商业经营权。
财富的梦想破碎,家庭也彻底跌入深渊。
要不是埃里森的表叔韦伯收留,让他在马戏团里靠手艺谋生,柯蒂斯可能都很难挺过那段最难熬的日子。
现在的他,只能靠小发明为马戏团招揽客人,用微薄的薪水在黑市买二手材料为女儿续命。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就像这台老锅炉一样……”
柯蒂斯敲了敲身后的锅炉外壳,自嘲地笑着说道:
“修修补补,勉强运转,谁都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
……
当柯蒂斯讲完自己的故事的时候,韦伯第一个走上前来,用力拍着柯蒂斯的肩膀,他的声音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都过去了,老伙计。咱们马戏团就是你的家,莉莎那孩子,大家都会帮着照应的。”
“我知道,谢谢你兄弟。”
看着兄友弟恭的韦伯叔叔和柯蒂斯叔叔,埃里森有些惊讶又有些伤感,他小声问旁边的菲尼克斯:
“你们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菲尼克斯看了眼神情落寞的柯蒂斯,捂着嘴低声回答:
“就在柯蒂斯叔叔开始讲莉莎妹妹的事情的时候。我们本来是来喊你们吃饭的,但看柯蒂斯叔叔那样,都没敢提这茬。”
“唉,每次提起这事,他心里都不好受。”
埃里森微微点头。
确实,柯蒂斯的故事太过沉重,任何人都不忍心打断。
此时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名为同情的寂静和一种名为绝望的沉闷。
然而,就在这悲伤的氛围快要达到高潮的时候,一个扯开嗓门的嚎哭声瞬间打破了宁静。
“呜呜呜……太可怜了……柯蒂斯叔叔你这也太惨了吧……”
只见个子在场的所有人都要高一截的戈拉耶夫斯基此时左手拿着眼镜,右手擦着眼泪,哇哇大哭起来。
他一边哭一边流鼻涕,还不忘发表见解,声音因为哽咽而断断续续:
“呜呜呜……那什么飞艇公司实在太坏了,都是混蛋!”
“还、还有……那些吸血鬼更是混蛋中的混蛋,都是些该绑在十字架上烧死的狗东西们!!”
“呜呜呜……他们怎么能这样欺负人啊……”
他的哭声在安静的营地边缘显得格外突兀,引得附近几个正在收拾工具的工人也停下了动作,好奇地望过来。
然而正当戈拉耶夫斯基擦着眼泪哭嚎的时候,他很快就注意到周围的气氛好像有点不对劲了。
他抬起头来,茫然地看着大家。
而众人也同样茫然地看着他,气氛一时有些凝固。
他眨巴着眼睛看向埃里森,只见对方眼神复杂,无声地默念了一个词。
从口型判断,似乎是“布尼亚克”。
等等……布尼亚克?!
完了!!
戈拉耶夫斯基这才惊觉,他们现在身处旧大陆而非布尼亚克革命区,自己不仅明目张胆地骂了“吸血鬼”这个词,还扬言要将其烧死。
这行为无异于在帝国治安官面前高喊造反。
想通这一点,他瞬间后背发凉,鼻涕都忘了擦,张着嘴愣在原地。
埃里森此时赶紧接话,试图转移焦点,他拍了拍戈拉耶夫斯基的后背解释道:
“戈拉耶夫斯基就是太容易共情了,要求就是这样,一听悲惨故事就忍不住。”
“是吧,戈拉耶夫斯基?”
他悄悄踢了踢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