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太上皇干出临场变卦,将已经要到了她手中的玉如意转送她人的凌辱之举,若不是富察家歪了心思教唆,若不是太上皇刻薄寡恩忌惮日渐长成的永琏,若不是琅嬅自己也在惶恐之下失衡,逼永琏读书过于辛苦——
只要有一个“若不是”变成“不是”,兴许琅嬅还能坐在这里,与她们共赏一轮明月。
若是一切还能重来就好了。
嬿婉瞧着慧贵太妃便知晓她想起了孝贤皇后难受,忙温声转移她的主意道:“那不巧之处呢?”
慧贵太妃拍拍她的手,她又不是吴下阿蒙了,琅嬅不在,难道还要嬿婉这个小妹妹反过来哄着她么?
她掩去眼底的一缕哀色,笑道:“帝后的头生子,哪里能说是不巧呢?只是瞧着你辛苦罢了。若非皇后怀着孕辛苦,总也该慢慢将宫务接了过去。”
“这倒是了,”嬿婉揉一揉自己的肩膀,笑道:“只等皇后出了月子养好了身子吧,到时候放下宫务得了闲,我带着你们往清漪园,往圆明园玩去,也不必日日拘束在这紫禁城中。”
慧贵太妃轻笑着昵她一眼,抚掌:“我自是极乐意的,只是你这样计划着,似是不曾想过一个人。”
若是太上皇尚在,她们却是哪里都不好去了。虽说不必亲手伺候,可也总是要轮着侍疾伴驾。
只是如今的伴驾,亲眼目睹着太上皇的失能,于她们而言是冷眼旁观、高高在上的消遣,于太上皇却是一种精神凌迟的折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