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低地道:“皇阿玛还在寝殿,二哥带我们去请安,皇阿玛也不见我们。”
皇帝现如今说话嘟囔不清,却连着反复含糊了几遍“出去”,抵触之情溢于言表。如此,来侍疾的阿哥公主们并不敢进去请安,只能在寝殿外磕个头了事。
延禧宫一溜儿五间正殿,如今皇帝住在最右侧的末间寝殿中,进忠领着小卓子等宫侍在内照应着,婉妃等人守在紧邻的稍间内,时不时进寝殿递个帕子,便算是伺候了。
阿哥们在从左数第二间的稍间内围坐抄经,每过两个时辰便将抄好的佛经供去最左侧刚改出来的佛堂内,再供上香烛为父祈福,就是一片为子的诚孝之心了。
嬿婉心道皇帝如今瘫在床上不能自理,连话都说不清楚,如垂暮老虎形容难堪,奄奄一息,又如何肯让逐渐长成的幼虎瞧见他这副模样?他又最好颜面与帝王尊严,更不会让儿子们看到他连自己的身体都控制不得的狼狈之姿。
嬿婉牵着他,又牵过仰着头甜甜地喊了声“皇额娘”的十三阿哥,走到稍间对着二阿哥点点头道:“永琏,今日多劳你费心了。”
二阿哥给嬿婉请过安,唇边依旧是温和的笑意,还是惯常的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的样子,眼里的光却闪了闪。
他叹道:“儿臣在额娘病逝前不得侍奉左右,心中长以为憾,如今有机会服侍在皇阿玛身边,自然是求之不得的。只是可惜不能亲手侍执巾栉,昼夜不离地照料皇阿玛,以全儿臣乌鸦反哺,羔羊跪乳之心,却又添新一层遗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