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勇仰头灌了口酒,酒液顺着下巴滴在青衫上,晕开个深褐色的圆斑。他望着天际那轮残月,忽然想起五年前雪夜,他在尸山血海里捡到的那只白狐——那时它浑身是血,却用脑袋蹭他的手心,像极了......像极了他此刻心里,那股说不出的发慌。
"走。"他扯了扯缰绳,不知何时,那匹失踪的青骓马竟又乖乖立在巷口,马背上搭着件月白斗篷,正是白薇薇方才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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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蓉望着那抹远去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摸向袖中——那里藏着把裁衣剪,刀刃比她腕间的银簪还利。
秋夜的风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在青石板上。不知何处传来婴儿啼哭,凄厉得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而在城南破庙的房梁上,白薇薇蜷缩在阴影里,怀中抱着只正在舔爪子的黑猫。小易从梁上倒吊下来,手中提着个酒葫芦:"主子,那醉汉的阳火......"
"够引他去见那只东西了。"白薇薇拨弄着猫耳朵,眼底泛起妖异的红,"王生那柄短刃淬了雄黄,倒是个有趣的......"她忽然顿住,望着庙外渐亮的天色,轻笑出声,"天快亮了,该收网了。"
暮鼓敲过三更时,我正蹲在西跨院的葡萄架下数星星。这具"白薇薇"的身体用了三个月,可每回摸到腕间那圈淡青色的妖纹,总想起现代实验室里炸成烟花的时空仪——那玩意儿把我从2025年的解剖台,直接甩到了这鬼地方的将军府。
"姑娘!前院闹翻天了!"
春桃的尖叫撞破夜色,我手一抖,刚摘的葡萄骨碌碌滚进青砖缝里。等我跑上前院,正撞见庞勇被两个家丁架着拖行。他玄色劲装撕了道口子,露出精壮的胸膛,胡茬上沾着酒渍,嘴里还含混不清地骂:"老子当年在雁门关,单枪匹马捅穿三个匈奴的肚子......"
"庞将军留步!"王生提着剑从月洞门赶来,玄色披风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您醉成这样,回府先歇着成吗?"
庞勇猛地甩开家丁,踉跄着撞在石桌上。我这才注意到他腰间——那柄陪了他十年的玄铁剑没了,剑鞘上还挂着半截红绸,是我上个月硬塞给他的"驱邪宝物"。
"王兄弟,"他突然咧嘴笑,酒气喷在我脸上,"你记不记得雁门关的雪?那年你说等打完仗,要带我去看江南的桃花......"
我心里一揪。庞勇和王生的渊源我早打听过:十年前雁门关大败,庞勇为救王生断了右臂,却被诬陷通敌。后来王生成了抗敌名将,庞勇却成了"叛将",流落江湖。
"庞大哥。"我蹲下来,把袖中醒酒汤递过去,"春桃熬了桂花酿的醒酒汤,您喝了再走。"
他盯着我腕间的妖纹看了片刻,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像是要捏碎骨头:"白姑娘,你说这世道......是不是越活越糊涂?"
我心跳漏了一拍。他的掌心滚烫,不像普通醉汉。更奇怪的是,我颈间的时空仪碎片突然发烫——这是它第二次对庞勇有反应了。
"将军,"王生轻轻掰开他的手,"您该回去了。"
庞勇松开手,踉跄着往马厩走。我望着他的背影,对空气打了个响指。藏在梁上的小易立刻显形,是个穿青衫的小书童,此刻正扒着房梁冲我挤眼睛:"主子,庞将军的马厩里,有团黑糊糊的东西。"
"跟紧他。"我压低声音,"王生那边我来拖。"
果然,庞勇刚走到马厩门口就顿住了。月光下,他那匹青骓马正低头啃草,马背上的鞍鞯却不见了。更诡异的是,马蹄边沾着暗褐色的痕迹,凑近些闻——是血,却没腥味。
"谁偷了我的马?"庞勇抄起墙角的扫帚,"出来!"
院外的巷子里传来脚步声。我正想拉王生过来,却见庞勇突然僵住。他猛地转身,扫帚"啪"地砸在地上:"是你?"
阴影里走出个穿月白裙的姑娘,腕间戴着和我同款的翡翠镯子。我瞳孔微缩——这不是上个月在鬼市见过的"卖花阿婆"吗?
"庞将军记性真好。"阿婆笑起来,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