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老板的死,在牌友圈里引起了巨大的恐慌。王哥是做建材生意的,胆子最大,也最不信邪。他在钱老板的葬礼上,还唾沫横飞地骂着钱老板是“自己吓死自己的窝囊废”。“一个女鬼而已,有什么好怕的?她要是敢找我,我让她魂飞魄散!”王哥拍着胸脯说。然而,没过几天,王哥就出事了。那天他正在工地上监工,突然发疯似的扔掉手里的图纸,冲向一堆刚送来的沙子。他像疯了一样用双手在沙子里刨着,嘴里大喊:“别躲了!我看见你了!你的牌在我这儿!”工人们都以为他中邪了,冲上去拉他。王哥却力大无穷,双眼赤红,他终于从沙子里刨出了一样东西——一张沾满泥沙的麻将牌,又是一张“红中”。他举起那张牌,对着空无一人的前方嘶吼:“这牌不是我的!我没摸过!是它自己跑到我口袋里的!”说完,他怪叫一声,口吐白沫,昏了过去。醒来后,王哥就疯了。他整天抱着那张“红中”,一会儿哭一会儿笑,逢人就说:“牌是湿的,牌上有血,小雅在找我……”他被家人送进了精神病院,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湿滑”、“红中”这些词。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现在,当初在场的四个人,只剩下老张和小李,以及作为旁观者的彭刘杨。小李是个刚毕业没几年的年轻人,胆子最小。王哥出事后,他彻底崩溃了。他找到了彭刘杨,一进门就“扑通”一声跪下了,涕泪横流。“彭哥,我错了!我都知道了!我当初不该笑的,我不该看着钱老板欺负小雅却不作声!”他语无伦次地忏悔着。原来,那天晚上,钱老板不仅对小雅动手动脚,还因为被拒而恼羞成怒,说要让她干不下去。小雅哭着跑上了楼,后来就发生了坠楼事件。老张和小李都看到了,但他们怕得罪钱老板,也怕惹上麻烦,一致对外口径,说是小雅自己想不开。“我们都是帮凶!彭哥,小雅下一个是不是就要来找我了?”小李吓得浑身发抖,“我最近一摸东西就觉得滑腻腻的,总觉得手上沾了血!我晚上不敢关灯睡觉,一闭眼就是小雅那张带血的脸!”彭刘杨扶起他,心情复杂。他知道,小雅的怨念,已经锁定了所有见死不救的人。
老张是退休干部,城府最深。他表面上劝小李不要自己吓自己,背地里却请了符咒,在家里摆起了贡品,试图用迷信的方法驱邪。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小雅的怨念,并非这些虚妄之物可以抵挡。那天晚上,老张独自一人留在“老地方棋牌室”。他似乎想用这种方式,直面自己的恐惧,或是寻求某种解脱。彭刘杨不放心,悄悄地留在了窗外。他看到老张摆开了一副麻将,一个人玩着“四角”。他每摸一张牌,身体就颤抖一下。棋牌室里没有开灯,只有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将老张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突然,老张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彭刘杨看到,所有的麻将牌仿佛活了过来,从牌桌上飞起,像一群嗜血的蝙蝠,围绕着老张飞舞。老张在“牌雨”中疯狂地挥舞着手臂,试图阻挡,但那些牌却穿透了他的身体,又飞了回去。他的脸上、身上,开始出现一道道细小的血痕,就像被无数张湿滑的、带着血腥味的牌反复抽打过一样。最后,他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眼睛瞪着天花板,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他面前的桌子上,用麻将牌摆出了两个字:“帮凶”。
彭刘杨知道,下一个可能就是自己。虽然他只是个旁观者,但他的“不作为”,在小雅看来,或许也是一种冷漠。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老地方棋牌室”的门。屋里一片狼藉,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和怨气。他走到麻将桌前,坐了下来。他没有摸牌,只是静静地坐着。“我知道你在这里。”他轻声说,“你的冤屈,我们都知道了。钱老板死了,王哥疯了,老张也付出了代价。小李也每天都在忏悔。”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响。“你的仇,已经报了。放手吧。”一阵阴冷的风吹过,吹得桌上的麻将牌“哗啦啦”作响。彭刘杨看到,所有的牌都自动翻到了正面,无一例外,全都是“红中”。每一张“红中”的图案,都仿佛在流血,那股湿滑的、血腥的味道,浓郁得几乎让他窒息。一个若有若无的女孩哭声,在他耳边响起,充满了不甘和怨恨。彭刘杨闭上眼睛,他没有躲闪,而是继续说道:“他们错了,但继续下去,你也无法安息。这不是你想要的。去吧,去该去的地方。”
哭声渐渐停了。那股刺骨的寒意也慢慢退去。彭刘杨睁开眼,发现桌上的麻将牌恢复了原样,不再是清一色的“红中”。他伸出手,缓缓地摸向其中一张牌。这一次,他的指尖传来的,是麻将牌应有的那种光滑、坚实、带着凉意的触感,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湿滑感。他拿起那张牌,是一张普通的“八万”。他站起身,深深地鞠了一躬。他知道,小雅走了。她的怨念,在复仇之后,终于得到了安息。第二天,彭刘杨匿名报了警,将一年前小雅坠楼事件的真相,以及钱老板等人涉嫌的罪行,全部写了出来。警方重新立案调查,虽然主要当事人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