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记的内容让若顺不寒而栗。他终于明白,那些从插座里冒出的黑发,属于一个名叫文静的、被谋杀的女孩。她的怨气被困在了这间公寓里,日复一日地重复着她的痛苦。而那个名叫“阿皓”的男人,就是凶手。他必须找到他。若顺根据日记里提到的碎片信息,比如阿皓的名字、他们曾经合开的公司,开始在网络上搜索。经过一番周折,他找到了一个社交账号。账号的主人叫李皓,头像是一个笑容灿烂、事业有成的中年男人。他的动态里充满了光鲜亮丽的生活:环球旅行、名车豪宅、公司上市。在一张庆祝公司成立周年的照片下,李皓写道:“感谢所有陪伴我走过低谷的人,新的开始,新的征程!”而那个公司成立的日期,正是在文静“失踪”后不久。若顺的心沉到了谷底。这个男人,不仅杀害了女友,还心安理得地享受着用她的生命换来的成功,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他仿佛已经彻底抹去了文静存在的痕迹。若顺握紧了拳头,一股怒火从心底燃起。他知道,文静的怨灵之所以选择向他求助,是因为他是唯一一个住进这里,并愿意去倾听她的人。他不能让她失望。
若顺用一个新的小号,添加了李皓的社交账号。他没有立刻摊牌,而是以一个潜在商业伙伴的身份,与他聊了起来。在交谈中,若顺旁敲侧击地提到了他两年前的生活。李皓显得很不耐烦,只说自己当时经历了一段失败的感情,身心俱疲,后来才东山再起。他轻描淡写地将文静定义为“过去式”。若顺知道,必须刺激他一下。他发了一张照片过去,正是那个从墙里挖出来的日记本。李皓的回复瞬间停止了。几分钟后,他发来一段愤怒的语音:“你到底是谁?你想干什么?”若顺没有回复。就在这时,他公寓里所有的灯光开始疯狂闪烁,电视机自动打开,屏幕上是一片雪花,发出刺耳的“沙沙”声。墙里的哭声变得尖利起来,充满了愤怒和杀意。那些插座里,不再是冒出几缕黑发,而是像喷泉一样,向外涌出大量的头发,很快就在地板上铺了厚厚一层。整个房间仿佛变成了一个黑色的毛发地狱。若顺知道,这是文静的愤怒。他的行动,触动了她最深的恨意。她要复仇。
在文静怨灵的狂怒中,若顺艰难地保持着一丝清醒。他意识到,直接对抗是没用的,李皓必须亲口承认他的罪行,才能平息文静的怨恨。他给李皓发去最后一条信息:“我知道文静在哪里。她很想你。今晚,来二十七楼找她。”信息发送成功后,房间里的异象奇迹般地平息了。灯光不再闪烁,电视机也关掉了,只有满地的黑发,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若顺知道,文静听懂了他的计划。她在等待,等待那个毁了她一生的男人,自投罗网。晚上十点,门铃准时响起。若顺通过猫眼,看到了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正是李皓,他穿着昂贵的西装,但脸上写满了警惕和不安。若顺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李皓一进门,就皱起了眉头:“你搞什么鬼?这里怎么一股怪味?”他的目光扫过房间,当看到地板上那些尚未完全清理干净的黑发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这些……这些头发……”他喃喃自语,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李皓,你还记得文静吗?”若顺冷冷地开口。李皓强作镇定,色厉内荏地吼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一个疯女人而已!”“疯女人?”若顺笑了,“她只是爱你而已。可你却把她按进浴缸里,直到她不再挣扎。”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李皓恐惧的闸门。他彻底崩溃了,瘫倒在地,语无伦次地喊道:“不是我!是她要离开我!是她逼我的!我只是想让她留下来……”就在他忏悔的同时,整个公寓的电力系统瞬间崩溃,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黑暗中,只有那些插座,开始发出幽幽的红光。无数的黑发从红光中涌出,像有生命的藤蔓,迅速爬满了墙壁和天花板。一个由黑发构成的人形轮廓,缓缓地从插座中浮现,她的长发遮住了脸,但那股刺骨的恨意,却让整个空间的温度都降到了冰点。她伸出由黑发组成的手,指向李皓。李皓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他疯狂地扑向大门,却发现门怎么也打不开。他被困在了这个由文静的怨念构筑的牢笼里。那些黑发像潮水般向他涌去,缠绕住他的四肢,将他拖向墙边的那个插座。
李皓的惨叫声在公寓里回荡,但很快就被黑发彻底淹没。他被拖进了那个狭窄的墙壁缝隙里,就像文静当年被抹去存在一样,他也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当第一缕晨光照进窗户时,房间恢复了原样。满地的黑发消失得无影无踪,墙壁上的缺口也仿佛从未出现过。插座还是那个普通的插座,安静地嵌在墙上。若顺走到那个插座前,他犹豫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拔掉了旁边一个台灯的插头。这一次,插头光滑如初,没有任何东西被带出来。一切都结束了。若顺站在窗前,看着朝阳升起,心中百感交集。他没有报警,因为他知道,没有人会相信这个离奇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