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确认了怨灵的身份,托尼盖的生活彻底变成了噩梦。那只眼睛,不再仅仅局限于猫眼。它开始出现在任何可以反光的地方。他看电视时,屏幕上会突然闪过那只布满血丝的眼睛;他开车等红灯时,后视镜里会映出它的影子;他甚至在喝水的玻璃杯中,看到了那双眼睛的倒影。它无处不在,如影随形。托尼盖的精神濒临崩溃,他开始失眠,食欲全无,整个人迅速消瘦下去。他不敢再待在家里,白天在公司耗到最晚,晚上就去酒吧买醉,直到凌晨才敢回去。但即便如此,他也无法逃脱。有一次,他在电梯里,电梯光滑的内壁上,突然浮现出林晓那张惨白的脸,她的眼睛里流下两行血泪,无声地质问他。托尼盖吓得魂飞魄散,疯了一样冲出电梯。同事们都说他疯了,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金融精英,如今成了一个眼神涣散、惊恐不安的疯子。他请了长假,试图逃离这座城市,但每当他订好机票或车票,第二天总会发现票被莫名取消,或者交通工具出现故障。他被困住了,被林晓的怨念,死死地困在了这栋公寓里。
托尼盖决定反击。他不再逃避,他要彻底摧毁那个猫眼,斩断林晓与这个世界的联系。他找来锤子和钉子,先用锤子狠狠地砸向猫眼。然而,那看似普通的黄铜猫眼,却坚硬得不可思议,锤子砸在上面,只迸发出一串火花,连一道裂纹都没有留下。他又改用钉子,想从里面将猫眼堵死。但每当他将钉子对准猫眼,一股阴冷的寒气就会从猫眼中喷涌而出,冻得他手指僵硬,无法用力。他甚至想过换掉整扇门。他联系了最好的防盗门公司,但工人们上门测量后,却纷纷摇头,说这扇门的结构太特殊,无法更换。托尼盖知道,这不是技术问题,是林晓在阻止他。他所有的抵抗,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他就像一只被困在蛛网上的飞蛾,无论怎么挣扎,都只会让蛛网收得更紧。绝望之下,他甚至想到了求神拜佛。他买来大量的符咒和佛像,挂满了整个屋子。但这些东西,在林晓纯粹的怨恨面前,毫无作用。那只眼睛,依旧会在午夜时分,准时出现在猫眼里,冷冷地注视着他,仿佛在嘲笑他的徒劳。
又一个雨夜。托尼盖蜷缩在沙发的角落里,用毯子将自己紧紧裹住,不敢靠近门窗任何一处。雨水敲打着玻璃,发出“噼啪”的声响,像无数根针,刺挠着他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经。突然,他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自己亮了起来。上面是一条短信,发送号码是一串乱码。短信内容只有一句话:“托尼,你为什么不回头看看我?”托尼盖的头皮瞬间炸开,他猛地回头,看向身后的落地窗。窗外,大雨滂沱,雷声滚滚。而在玻璃窗上,林晓的脸清晰地浮现出来,她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表情悲伤而怨毒。她的嘴巴一张一合,无声地说着什么。托尼盖虽然听不见,却能读懂她的唇语。她说的是:“为什么?”紧接着,客厅里所有的灯光开始疯狂闪烁,电视机也自动打开,屏幕上全是雪花点,发出“沙沙”的噪音。在雪花点的干扰中,林晓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了出来:“……我好冷……托尼……我好孤独……”这声音,不再是无声的凝视,而是直接的控诉。托尼盖再也承受不住,他捂着耳朵,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对不起!我错了!”然而,他的忏悔,来得太晚了。
托尼盖的道歉,没有换来安宁,反而激化了林晓的怨气。从那天起,猫眼发生了更诡异的变化。它不再只是映出那只眼睛,而是开始向外“渗出”一些东西。有时是一缕湿漉漉的、带着洗发水香味的长发,正是林晓过去常用的牌子;有时是一滴冰冷的水珠,落在地板上,久久不干;最恐怖的一次,猫眼里缓缓流出一股鲜红的液体,像血一样,沿着门板蜿蜒而下,在地板上汇成一滩小小的血泊。托尼盖彻底崩溃了。他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逃。他不再试图抵抗,也不再逃跑。他只是每天坐在门边,呆呆地看着那个猫眼,看着它如何将一个曾经鲜活的生命,变成一滩怨毒的残骸。他开始自言自语,对着猫眼讲述他和林晓的过去,讲述那些美好的,和他亲手摧毁的时光。他以为这是一种赎罪,但他不知道,对于林晓的怨灵来说,这只是在为最后的盛宴,增添更多的佐料。
这一天,是林晓的忌日。托尼盖从日历上看到了这个被他遗忘的日子。他预感到,一切都将在今晚结束。他没有开灯,只是静静地坐在黑暗中,等待着。午夜十二点的钟声敲响,门上没有传来任何声音,但整个房间的温度骤然下降到了冰点。托尼盖站起身,像被牵引着一样,一步一步走向那扇门。他最后一次,将眼睛贴上了那个冰冷的猫眼。这一次,他看到的不再是走廊,也不是那只单独的眼睛。他看到了一个完整的场景。门外,就是他的客厅,但布置得和他刚认识林晓时一模一样。林晓就坐在沙发上,穿着他们第一次约会时穿的白色连衣裙,微笑着看着他。她的眼神温柔,一如往昔。“托尼,你终于回来了。”她轻声说。托尼盖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