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的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李四的声音充满了恐惧和醉意:“谁……谁啊?”“李叔,我是罗露,你千万别出门,更不要去河边!”“小丫头片子,你管我……”话音未落,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惨叫,接着是“扑通”一声,然后便是一片死寂。罗露握着手机,浑身冰冷。她看到,河中央那盏鬼灯的火焰猛地窜高了一截,然后缓缓地、满足地向下游漂去,最终消失在黑暗中。第二天,李四的尸体在河里被发现。
村里彻底陷入了恐慌。接连两起离奇的溺亡事件,让“青禾化鬼复仇”的传说甚嚣尘上。所有人都知道,下一个目标,就是当年的罪魁祸首——赵二虎。如今的赵二虎,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横行乡里的恶少,他继承了父亲的村长之位,成了受人尊敬的“赵村长”。他表面上镇定自若,在村民大会上辟谣,说这是无稽之谈,但罗露能从他眼底深处看到无法掩饰的恐惧。他开始请道士做法事,在家里贴满了符咒,甚至不敢在夜里靠近窗户。罗露知道,青禾的复仇即将迎来终点。她找到了赵二虎,将所有调查结果和盘托出。“赵村长,你逃不掉的。青禾在等你,去跟她忏悔吧,或许你还能得到解脱。”赵二虎脸色铁青,却嘴硬道:“一派胡言!我根本不认识什么青禾!”他嘴上否认,但当天下午,就收拾行李,准备连夜逃离乌河村。
赵二虎的车刚开出村口,就抛锚了。他惊慌失措地弃车,决定步行穿过镇子离开。他必须经过乌河。当他走到石桥上时,天色忽然暗了下来,乌云遮蔽了月亮。河面上,一盏巨大而明亮的纸灯缓缓升起,那火焰不再是红色,而是幽幽的蓝色,照亮了整片河面。灯罩上,青禾那张清秀而哀怨的脸若隐若现。赵二虎吓得魂飞魄散,转身想跑,却发现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无法动弹。他看到,那盏灯的灯芯,是一缕长长的、乌黑的头发,在火焰中飘舞,仿佛青禾的手在向他招手。“不……不要过来……”赵二虎瘫倒在地,裤裆湿了一片。他终于崩溃了,对着河面哭喊道:“青禾!我对不起你!我错了!你放过我吧!”然而,回应他的,只有那盏越来越近的鬼灯,和一阵阵凄冷的笑声。
一股无形的力量将赵二虎拖到了河边。他跪在地上,拼命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但那盏鬼灯已经飘到了他的面前,蓝色的火焰映照着他扭曲而恐惧的脸。他看到,灯芯里的那缕头发,正缓缓地伸长,像一条毒蛇,缠住了他的脖子。赵二虎发出了不似人声的惨叫,身体被一点点拖向河里。河水瞬间将他吞没,连一个气泡都没冒出来。当他的身体沉入河底的那一刻,河面上的鬼灯也“噗”的一声,熄灭了。一切又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第二天,罗露来到河边,看到赵二虎的尸体漂了上来,他的脸上没有恐惧,反而带着一种诡异的安详。在岸边的石头上,罗露发现了一朵小小的、不知名的白色野花,花瓣上还带着露珠。她知道,这是青禾的谢意。二十年的冤屈,终于得以昭雪。
赵二虎的死,为乌河村的这段血色往事画上了句号。村里再也没有出现过鬼灯,乌河也恢复了往日的宁静。罗露完成了她的论文,但她没有写关于鬼灯的复仇故事,而是记录下了乌河的变迁和人们对自然的敬畏。她知道,有些真相,只能埋藏在心底。离开村子前,她再次来到乌河桥上。阳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温暖而祥和。她仿佛看到,一个穿着白衣的少女,站在河中央,对着她微笑着挥了挥手,然后化作点点星光,融入了河水之中。罗露也笑了,她从口袋里拿出一朵白色的野花,轻轻放入河中。花朵顺流而下,带着一个灵魂最后的解脱,奔向远方。乌河的水,依旧流淌着,但它洗刷的不仅仅是岁月,还有那深埋在河底的怨恨与悲伤。从此以后,乌河的灯,只为人间的祈福而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