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在医院,也不敢回家,整日将自己反锁在办公室里。他请了保安,请了道士,但都无法阻挡那张无形的讣告在他脑海中更新。他甚至亲自去了那个报亭,想把那张黄纸撕掉,可当他走到报亭前,却看到陈月就站在老周身边,正微笑着看着他。他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逃走了。他知道,这是陈月的鬼魂,她是来索命的。他开始语无伦次地向身边的人忏悔,说自己对不起陈月,是他害死了她。他的精神状态迅速恶化,从一个精明的商人,变成了一个疯疯癫癫的可怜虫。他的家人无奈,只能将他送进了精神病院。陈月的复仇,已经从肉体上的折磨,升级到了精神上的彻底摧毁。
赵文博被送进精神病院的第二天,何欧洁照常来到报亭。她看到,那张关于赵文博的讣告终于写下了最后一行字:“于疯癫中离世,终年四十八岁。”下面,是陈月娟秀的落款,还有一个简单的日期。就在何欧洁以为一切都将结束时,老周颤巍巍地从报亭里拿出了一张新的黄纸,用胶水贴在了旧讣告的旁边。这张新的讣告,主角是陈月自己。上面写着:“爱女陈月,于一年前蒙冤离世,今冤屈得雪,魂归安息。”没有照片,只有一行清秀的小字。在讣告的末尾,还有一行更小的字:“谢谢。”何欧洁的眼眶瞬间湿润了。她知道,这句谢谢是写给她的。她没有辜负这个女孩的信任。
第二天,何欧洁发表了她的报道,标题是《一张讣告引发的真相》。文章详细记述了赵文博窃取创意、逼死设计师陈月的全过程,以及那间神秘报亭里发生的灵异事件。报道引起了轩然大波。人们为陈月的遭遇感到惋惜,也对赵文博的行为感到不齿。而那个报亭,一夜之间成了“圣地”。许多人前来献花,不是为了鬼神,而是为了一个追求梦想却被无情碾碎的灵魂。何欧洁再次路过报亭时,发现阳光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明亮地照在这里。老周依旧沉默地坐在里面,但他的嘴角,却带着一丝淡淡的微笑。那些贴在墙上的黄纸讣告,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报亭又变回了那个普通的报亭,但所有人都知道,它曾经见证了一场迟到的正义。
何欧洁因为这篇报道获得了新闻奖,但她却觉得,自己只是记录了一个本该被讲述的故事。她没有再去打扰老周,只是偶尔会买一份报纸,放在报亭的窗台上。生活似乎回到了正轨,但何欧洁知道,有些东西永远地改变了。她开始更加关注那些被忽视的声音,那些被权力掩盖的真相。她相信,每一个不甘的灵魂,都会用自己的方式,发出最后的呐喊。或许不是通过一张诡异的讣告,但正义,终将以某种形式降临。而那个街角的报亭,依旧静静地矗立在那里,像一座沉默的纪念碑,纪念着一个名叫陈月的女孩,和她用生命写下的最后一个设计——关于正义的设计。何欧洁走在阳光下,回头望去,报亭的轮廓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仿佛在告诉她,故事虽已结束,但警示永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