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工作室,龙牡立刻架好了所有拍摄设备。他像对待一件艺术品般,将“月下泪痕”放在柔光灯下。蛋糕的颜值无可挑剔,细腻的淋面反射着迷人的光泽,中央的“泪珠”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悲伤。他对着镜头,用他惯有的夸张语气介绍着这块神秘的蛋糕。为了展现其层次,他用一把银质小刀,轻轻切下一角。刀尖划破慕斯的瞬间,龙牡感觉到了一丝异样。阻力比想象中大,而且切开的剖面,并非他预想中的均匀质地。靠近底部的奶油层,颜色似乎有些……浑浊。他凑近了闻,一股浓郁的奶香扑鼻而来,但在这股甜香之下,隐藏着一丝极淡、却极其刺鼻的味道。那味道像是医院里消毒水和过期药物混合的气味,让人很不舒服。“可能是某种特殊的香料吧。”他对自己说,不愿放弃这个绝佳的素材。他用叉子取了一小块,放入口中。上层慕斯入口即化,甜度适中,风味独特。但当舌尖触碰到那层颜色浑浊的奶油时,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和金属味瞬间炸开,仿佛在咀嚼一枚生锈的铁钉。他强忍着恶心,咽了下去,胃里顿时翻江倒海。
龙牡暂停了拍摄,跑到卫生间干呕了半天。他回来时,感觉好了一些,但那股怪异的味道却仿佛萦绕在他的味蕾上,挥之不去。他决定再观察一下那块蛋糕。当他回到拍摄台前时,他惊得后退了一步。刚才被他切开的缺口处,正缓缓地渗出一种粘稠的、淡黄色的液体。那液体不再是奶油的质感,更像是……伤口里流出的脓。它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腥甜味,那股医院里的药味变得浓烈了数倍。脓液顺着蛋糕的侧面缓缓流下,在白色的盘子上拖出一道丑陋的痕迹。而蛋糕中央那颗晶莹的“泪珠”,此刻看起来也不再晶莹,反而像一颗充满恶意的眼球,冷冷地盯着他。龙牡的头皮开始发麻,他意识到这绝不是什么“特殊香料”。这东西有问题。他抓起手机,想要报警或者联系食药监,但当他解锁屏幕时,却发现手机屏幕上布满了水雾,怎么也擦不干净。他抬起头,工作室的温度仿佛骤降到了冰点。他再看向蛋糕,那流出的“脓液”中,竟然夹杂着些许鲜红的血丝,像一条条细小的蚯蚓在蠕动。
恐惧像藤蔓一样缠住了龙牡的心脏。他猛地环顾四周,工作室里只有他一个人,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却如芒在背。他不敢再看那块诡异的蛋糕,跌跌撞撞地跑到窗边,想要呼吸一口新鲜空气。窗外是城市的霓虹,车水马龙,一派繁华景象,但这景象却无法给他带来丝毫安全感。他无意中瞥见窗户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倒影里的他,脸色惨白,眼神惊恐。而就在他的倒影身后,一个模糊的身影悄然出现。那是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年轻女孩,她面容枯槁,眼神空洞,正拿着一把木梳,机械地、一遍又一遍地梳着自己那干枯稀疏的长发。她的动作很慢,每梳一下,都有几根头发脱落,飘散在空气中。龙牡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止了,他想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僵硬地转过头,身后空无一人。可当他再次望向玻璃时,那个梳头的女孩依然在那里,甚至离他的倒影更近了。她停下了梳头的动作,缓缓抬起头,透过玻璃,与龙牡的目光对视。她的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无尽的哀伤和绝望。
龙牡再也受不了了,他只有一个念头:扔掉这个东西!他冲过去,不顾那粘腻的脓血,一把抓起装蛋糕的盘子,冲进厨房,想把它扔进垃圾桶。可就在他即将松手的那一刻,盘子仿佛被焊在了他的手上,怎么也甩不掉。那股冰冷的触感从盘子传遍全身,他甚至能感觉到那“脓血”正在缓慢地蠕动,试图包裹住他的手指。他惊恐地大叫,用另一只手去掰,却无济于事。他发疯似的冲回工作室,将盘子重重地砸在地上。盘子碎了,但那块“月下泪痕”却完好无损地落在地毯上,甚至弹跳了两下。更恐怖的是,它流出的脓血越来越多,已经将一小块地毯浸染成了污秽的黄褐色。龙牡瘫倒在地,绝望地看着这一切。他知道,他被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