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况在逐渐恶化。那股烟味不再仅仅局限于电梯轿厢内。它开始像有生命一般,渗透进阿芬的生活。她早上穿好的干净外套,下班回家时,衣领和袖口就沾染上了挥之不去的烟味。她放在玄关的包,第二天打开时,里面也会飘出淡淡的烟草气息。最让她感到恐惧的是,有一次她在卧室里午睡,醒来时竟闻到卧室里也弥漫着那股熟悉的电梯烟味。她猛地坐起,检查了所有门窗,全都紧闭。那味道,仿佛是从墙壁的缝隙里,从地板的纹理中,一点点渗出来的。她开始失眠,总觉得喉咙发痒,呼吸不畅。她甚至去看了医生,但医生只说是过敏或者压力过大。阿芬知道不是。那是一种被无形之物纠缠、侵犯的感觉。她开始害怕乘坐电梯,宁愿每天爬二十几层楼回家。但那股烟味,像一个执着的阴影,总会在她最意想不到的时候,从楼道的通风口里飘来,提醒她它的存在。
在又一次向物业投诉无果后,阿芬决定自己寻找答案。她以“安全担忧”为由,要求查看电梯的监控录像。物业经理是个不耐烦的中年男人,本想拒绝,但在阿芬的坚持下,还是不情愿地打开了监控室的电脑。录像画面清晰,时间戳精准。阿芬从自己闻到烟味的时间点开始看起。画面里,人来人往,一切正常。她快进播放,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就在她快要放弃时,她看到了。凌晨三点,电梯里空无一人,灯光惨白。突然,在轿厢的正中央,空气仿佛发生了某种扭曲,一截燃烧的香烟凭空出现,悬浮在半空中。烟头猩红,一明一暗,正有规律地冒着袅袅青烟。它就那样静静地飘着,没有手,没有嘴,却像被一个看不见的人夹在指间,悠闲地抽着。阿芬捂住嘴,才没有尖叫出声。她指着屏幕,声音颤抖地问物业经理:“那……那是什么?”经理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但他立刻强装镇定,结结巴巴地说:“可能是……是监控故障,光影错觉。”阿芬知道,那不是错觉。那是她恐惧的具象化。
第二天清晨,阿芬鼓起勇气再次走进电梯。她必须面对它。电梯门缓缓关上,那股熟悉的烟味立刻包裹了她。她低头看向地面,在电梯的角落里,她看到了一小撮灰白色的烟灰。但这次,烟灰的形态让她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那些烟灰没有被扫掉,而是被人(或者说,被某种东西)精心地排列成了几行汉字。字迹歪歪扭扭,却清晰可辨。阿芬蹲下身,借着手机的光辨认着:**李卫国、王秀兰、张小山、李思思……** 后面还有几个名字,但被脚步踩得有些模糊。这不像恶作剧,更像一份名单,一份用烟灰写就的死亡名单。她颤抖着拍下照片,一种前所未有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这些名字是谁?为什么会出现这里?她立刻意识到,这栋大楼的秘密,远比一个简单的“禁烟”问题要黑暗和古老得多。电梯到达一楼,门开了,阳光照进来,却驱不散她心头的阴霾。她知道,自己已经被卷入了一件与她无关,却又将她牢牢缠住的往事里。
阿芬将那张照片放大,逐一搜索着上面的名字。结果让她心惊肉跳。十年前,就在“天际大厦”这块土地上,曾经矗立着一栋老旧的居民楼。一场突如其来的深夜大火,吞噬了整栋楼,造成了多人伤亡。新闻报道里提到了几个遇难者的名字,与烟灰名单上的前几个完全吻合。李卫国、王秀兰是一对夫妻,张小山是他们的邻居,而李思思,一个只有七岁的小女孩,是那场火灾中年龄最小的遇难者。报道还提到,火灾原因被认定为“电线老化”,而那栋楼的房东,因为长期拒绝整改消防隐患,受到了法律的制裁,但据说他通过关系,很快就获得了轻判。阿芬看着电脑屏幕上火灾现场的照片,那片焦黑的废墟,与如今光鲜亮丽的天际大厦形成了诡异的对比。她终于明白,那股烟味,不是来自某个活着的烟民,而是来自十年前那场大火的余烬,是那些逝去灵魂无法散去的怨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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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芬带着调查结果和照片,再次找到了物业经理。她将十年前的火灾新闻和烟灰名单的照片一起拍在桌上。“这些名字,你还记得吗?这栋楼,是建在一片废墟上的!”阿芬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物业经理的脸色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