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一言
树科的粤语诗《我哋嘟喺泥尘》以三节九行的极简结构,在方言载体与存在主义哲思的碰撞中,构建出"尘归尘"的循环宇宙观。诗中"尘土"(泥尘)意象的双重性令人想起《圣经·创世纪》"你本是尘土,仍要归于尘土"的终极命题,却又通过粤语特有的"噈系喺"等判断系词,将基督教原罪意识转化为岭南世俗生活经验。这种语言转译恰如本雅明所言"翻译是原作的后世生命",使古老的宗教母题在方言肌理中获得新生。
第一节:存在本质的祛魅叙事
"我,不过噈系尘土"的开篇宣言,与苏轼《赤壁赋》"寄蜉蝣于天地"形成跨时空对话。粤语判断词"噈系"(就是)的斩钉截铁,消解了传统诗歌的比兴修饰,直指存在本质。"尘土嚟嘅,返番尘土"的ABAC句式结构,暗合《周易》"原始反终"的循环论,但"嚟嘅"(来的)这个完成态助词的使用,又将哲学思辨锚定在具体的粤语语法场域中。值得注意的是,诗人选用"尘土"而非更书面的"尘埃",体现对方言口语质感的自觉坚守。
第二节:物质性的诗意解构
"水份嘅尘灰哈"中的科学化描述,令人联想到艾略特《荒原》对现代物质文明的解剖。粤语语气词"哈"的突然介入,如同布莱希特"间离效果"的戏剧化处理,打破抒情连贯性。"风度嘅灰尘"这一矛盾修辞,既呼应老庄"大块噫气"的宇宙呼吸论,又通过粤语"风度"(字面义为"风的程度")的多义性,将自然现象转化为具身认知。这种表达方式与禅宗"青青翠竹尽是法身"的现量境界异曲同工。
第三节:物我关系的辩证升华
"系杯,系盘,系宇宙"的排比句式,展现海德格尔"物之物性"的思考轨迹。粤语系词"系"与存在动词"喺"的交替使用,构成"being"与"existence"的哲学对位。"心照,脑谂"二词浓缩了岭南文化特有的"意会"传统,与维特根斯坦"对于不可言说的东西必须保持沉默"形成跨文化映照。末句"你知道嘅"的收束,在私密对话中完成从形上思辨到人间烟气的转换,恰似辛弃疾"却道天凉好个秋"的含蓄美学。
方言诗学的三重突破
该诗首先实现语音突围:粤语入声字"噈"(zuk1)、"谂"(nam2)的短促音效,模拟出尘埃飘落的物理质感;其次完成语法革命,如"嚟嘅"这类口语化结构打破书面语语法规范;最终达成认知更新,通过"尘灰/宇宙"的尺度跳跃,构建出岭南版本的"一沙一世界"。这种实践印证了宇文所安"地方性知识对普遍诗学的修正"理论,也为现代汉语诗歌提供了新的语言可能性。
尘世美学的当代意义
在2025年的AI时代,树科这首诗以方言抵抗数字语言的同质化,其"泥尘哲学"既承接了陶渊明"人生似幻化,终当归空无"的古典智慧,又以"风度灰尘"的意象预见了后人类时代的物质伦理。诗中"杯盘宇宙"的微观叙事,实则是岭南文化"饮茶宇宙观"的诗学显影——在茶垢积累的日常中,照见永恒。
《存在之思与语言重构:论粤语诗《我哋嘟喺泥尘》的现代性突围》
文/诗学观察者
在全球化语境中,粤语诗歌以其独特的音韵系统和思维形态,构建出别具一格的言说空间。树科这首创作于粤北韶城的《我哋嘟喺泥尘》,通过方言的在场性书写,将存在主义命题与岭南文化基因熔铸为极具张力的诗学标本。全诗以"尘土"为核心意象,在循环往复的方言音律中展开对生命本质的终极叩问。
一、尘土诗学:存在的双重镜像
诗作开篇"我,不过噈系尘土/我哋噈喺尘土嚟嘅"的重复咏叹,既暗合《旧约·创世纪》"你本是尘土,仍要归于尘土"的终极叩问,又接续着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