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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翔图书 > 粤语诗鉴赏集 > 第417章 《语言的反叛与主体的消解》

第417章 《语言的反叛与主体的消解》(2/2)

uot;,而树科将这种知觉局限与主体危机联系起来。当\"我\"的观看变得可疑,\"我\"的存在根基也随之动摇。这种知觉异化在当代图像泛滥的社会中尤为尖锐——我们看到的越多,真实所见反而越少。诗人通过粤语的简洁表达,捕捉了这种知觉异化的悖论状态。

    三、语言的公共化困境:\"大家讲嘅\"背后的符号暴力

    诗歌第二节以近乎悖论的方式揭示了语言的异化本质:\"我讲嘅,嘟唔系我讲嘅\/我讲嘅,嘟喺大家讲嘅噃\"。这种表述与法国哲学家阿尔都塞的\"意识形态召唤\"理论形成对话——个体总是以为自己在使用语言,实则是语言系统通过个体言说。巴赫金的\"众声喧哗\"理论在此遭遇了其黑暗面:当所有话语都是他人话语的重复,对话性便沦为符号暴力。树科通过粤语特有的\"噃\"(表示确认的助词),强化了这种语言公共化的无可逃避性。

    诗中\"计谂有话讲?\"(没办法思考有话要说)呈现了语言对思维的殖民。维特根斯坦\"语言的界限就是世界的界限\"在此获得悲剧性转折:当语言成为\"大家讲嘅\"公共财产,个体的真实表达如何可能?粤语中的\"计谂\"比标准汉语的\"没办法思考\"更具无奈感,暗示了思维在语言体系中的困局。法国哲学家利奥塔所描述的后现代知识状况——宏大叙事解体后个体陷入语言游戏的碎片化状态,在这首短诗中得到了凝练呈现。

    从诗歌形式看,树科采用\"宣言\"这一公共文体来书写\"伪我\"的私人体验,构成了一种精妙的文类反讽。宣言本应是主体意志的强烈表达,在这里却成为主体消解的证据。俄国形式主义者什克洛夫斯基提出的\"陌生化\"理论在此显现:通过将私人体验装入公共文体,诗人使习以为常的语言异化现象重新变得可见。粤语的口语化表达与宣言的正式性形成的张力,强化了这种反讽效果。

    四、沉默的诗学:在\"话讲\"处寻找抵抗空间

    面对语言与主体的双重危机,诗歌末尾的省略号暗示了可能的出路。这个标点符号创造的沉默空间,令人联想到海德格尔对\"沉默\"的推崇——在词语失效处,存在可能自行显现。阿多诺\"在错误的生活中不存在正确的生活\"的悲观论断在此遭遇了诗学的抵抗:当语言沦为公共符号,沉默或许比言说更接近真实。树科通过中断宣言的完成,在文本中开辟了一个超越语言异化的潜在空间。

    诗歌中\"几简单啫\"(很简单啊)的自嘲式表达,揭示了后现代主体的一种生存策略——通过承认异化的普遍性,反而获得某种反讽的自由。齐泽克所说的\"意识形态的犬儒主义距离\"在此获得诗学转化:当主体意识到所有言说都是\"大家讲嘅\",反而能够在承认这一前提下寻找有限的真实表达。粤语特有的\"啫\"(表示不过如此的助词)恰到好处地传递了这种复杂态度——既有无奈接受,又保持微妙距离。

    《伪我嘅宣言》通过粤语的诗性运用,构建了一个关于当代生存困境的微缩宇宙。在这个语言异化成为普遍命运的时代,树科的诗歌既是对主体消散的见证,也是通过诗学形式进行的抵抗。当\"我\"变成\"你系佢\"的集合体,当语言沦为\"大家讲嘅\"公共符号,诗歌或许成为最后一个可以保持异质性的飞地。通过方言写作的颠覆性力量,通过沉默与中断的诗学策略,树科在承认主体性危机的同时,也为诗性真实的可能保留了空间。这首短诗的价值不仅在于其文化特异性,更在于它对后现代人类普遍处境的深刻把握——在这个意义上,《伪我嘅宣言》恰恰通过宣告\"伪我\"的存在,意外地实现了某种诗学真实的抵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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