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静在演武场上教孩子们悟道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座万界城。城中百姓议论纷纷——有人说凌城主在培养下一代修罗王，有人说那些孩子天生就是修行的料，还有人悄悄猜测，凌静是不是在准备什么大动作。他们猜对了，但只猜对了一半。凌静确实在准备，但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那些孩子。

    因为他知道，总有一天，他会离开。

    那天深夜，凌静独自坐在书房中，面前摊着一张泛黄的地图。地图上标注着灵界的每一寸土地，山川河流、城池要塞、秘境遗迹，无一遗漏。但此刻，他的目光只落在一个地方——万界城的正下方，那片从未被标注过的空白区域。那是万界城的地基，是整座城池的根基，也是——灵界地脉的源头。

    “你在看什么？”童念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凌静没有抬头。“在看下面。”

    童念走到他身边，看着那张地图。“下面？万界城的下面？”

    凌静点了点头。“灵界的地脉，源头就在这里。在万界城的正下方。”

    童念的瞳孔微微收缩。“你是说——”

    “万界城，建在地脉的源头之上。这是巧合，也是因果。”

    童念沉默。她看着那张地图，看着那片空白区域，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她想起了凌辰——那个从地脉中诞生的孩子，那个被“源”选中的继承者，那个承载着地脉脉动的存在。他之所以会在万界城附近诞生，不是偶然，而是必然。

    “你想下去看看？”她问。

    凌静点了点头。“想。但不是现在。”

    “为什么？”

    凌静放下笔，靠在椅背上。“因为下面有东西。”

    童念看着他。“什么东西？”

    凌静沉默了一瞬。“一个陵墓。远古的陵墓。比墟更古老，比‘初’更原始。”

    童念的呼吸微微一滞。“谁的陵墓？”

    凌静摇了摇头。“不知道。但它在叫我。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在叫。”

    第二天清晨，凌静带着孩子们来到城主府最深处的庭院。那里有一口枯井，井口被一块巨大的青石封住，石头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太古老了，老到连童念都认不全。但凌瑶能看懂。

    “父亲，这些字在说话。”凌瑶趴在井口边，小手抚摸着那些符文。

    凌静蹲下身。“说什么？”

    凌瑶闭上眼睛，听了一会儿。“它在说——‘下来。下来见我。我等了你很久。’”

    凌静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想起那个在虚空中呼唤他的声音，那个在梦境中出现的老人，那个被封印在冰封之海海底的墟。都在叫他，都在等他，都在盼他。他不知道下面有什么，但他知道——不管有什么，他都要去看一看。

    “父亲，我们要下去吗？”凌念走到他身边。

    凌静点了点头。“要。但不是现在。”

    “为什么？”

    凌静看着那些符文。“因为下面有禁制。需要钥匙才能打开。”

    “钥匙在哪？”

    凌静摇了摇头。“不知道。但它在等。等该来的人。”

    凌辰蹲在井边，看着那些符文。他的眼睛还是那双纯黑色的眼睛，但此刻，那黑色中倒映着符文的光芒。他能感觉到——那些符文在跳动，如同心跳，如同脉搏，如同生命。

    “辰儿，你感觉到了？”童念走到他身边。

    凌辰点了点头。“它在叫我。叫我下去。”

    童念看着他。“你想下去吗？”

    凌辰想了想。“想。但不是现在。”

    “为什么？”

    凌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因为我还太小。小到不知道下去了还能不能上来。”

    童念蹲下身，与他平视。“那等你长大了，能保护自己了，能保护家人了——那时候，你就下去。”

    凌辰抬起头，看着她。“那姐姐会陪我去吗？”

    童念笑了。“会。我会一直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