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静站在塔楼上,看着北方。他能感觉到,那股气息,比森骸镰王更加古老,比“始”更加原始,比“终”更加深邃。它是被封印了无尽岁月的上古邪物,是连天道都忌惮的存在。而现在,它醒来了。
零·暗走到他身边,面色凝重。“感觉到了?”
凌静点了点头。“它醒了。”
零·暗看着他。“你能对付它吗?”
凌静沉默了一瞬。“不知道。但——总要试试。”
零·暗没有再说,只是静静地看着北方。
冰封之海的海面上,巨大的冰块在崩塌,海水在沸腾,蒸汽弥漫,遮蔽了整片天空。那海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上浮——不是生物,而是某种更加抽象、更加难以理解的存在。它是邪念的凝聚体,是无数纪元来,无数生灵的负面情绪汇聚而成的怪物。它的身体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凝聚成一团浓稠的黑暗,时而散开成无数细小的光点,时而化作某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几何形状。
而在它的核心处,有一只眼睛。那只眼睛,是血红色的,与“初”一模一样,却更加深邃,更加原始,更加恐怖。
凌静带着零·暗、零·一、塞蕾丝汀和霜眼,赶往冰封之海。出发前,他没有告诉孩子们。他知道他们会担心,会害怕,会想跟着去。但他不能带他们去,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回来。
当凌静抵达冰封之海时,那道巨大的身影已经完全浮出海面。它高达万丈,遮天蔽日,将整片海域笼罩在它的阴影之下。它的身体不断地蠕动、变形,每一次变形都会释放出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
“你来了。”那道身影开口,声音如同雷霆,在虚空中回荡。
凌静看着它。“你在等我?”
那道身影笑了,笑声在虚空中回荡,让整片海域都在颤抖。“等了很久。从你出生的那一刻,就在等。”
凌静的瞳孔微微收缩。“为什么?”
那道身影看着他。“因为你体内有‘一’的力量。‘一’是开始,也是结束。你能杀死我,也能释放我。”
凌静沉默。“你想让我做什么?”
那道身影看着他。“杀了我。或者——释放我。选择权在你。”
凌静没有说话。他在想,天道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让这个上古邪物醒来。是为了对付他,还是为了对付别的什么?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不管天道想做什么,他都不会让它得逞。
“我不会杀你,也不会释放你。”凌静说。
那道身影看着他。“那你想做什么?”
凌静看着他。“我想封印你。让你继续沉睡。”
那道身影笑了。“你做不到。你的力量不够。”
凌静看着他。“那加上她们呢?”
零·暗展开金色羽翼,零·一展开金色羽翼,塞蕾丝汀的光暗双翼亮起,霜眼化作巨大的银狼,发出低沉的咆哮。
那道身影看着他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你们……都是‘始’的孩子。”
零·暗看着他。“你是谁?”
那道身影沉默了一瞬。“我是你们的祖先。那个被遗忘的祖先。”
零·暗的瞳孔微微收缩。“被遗忘的祖先?”
那道身影看着他。“在‘初’之前,还有更古老的存在。我就是其中之一。但我和‘初’不同——她选择了创造,我选择了毁灭。所以,我被封印了。被封印在这片冰封之海的海底,沉睡了无尽岁月。没有人记得我,没有人提起我,没有人——在乎我。”
零·暗沉默。他看着这个存在,看着这个被遗忘的祖先,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凌静也沉默了。他看着这个存在,看着这个被封印了无尽岁月的上古邪物。他想起那个在虚空中呼唤他的声音,想起那个站在很远很远的老人,想起那些被遗忘的记忆。
“你叫什么?”凌静问。
那道身影看着他。“我叫‘墟’。一切毁灭的源头。”
凌静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了。“我不会杀你,也不会释放你。我会让你继续沉睡。但不是永远。”
墟看着他。“为什么?”
凌静看着他。“因为有一天,会有人来见你。来听你说话,来记住你,来——让你不再孤独。”
墟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你和你父亲一样。”
凌静没有说话。墟继续道:“他也曾这样说过。但他没有做到。”
凌静看着他。“我做到了。”
墟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点了点头。“好。我等你。”
凌静走上前,伸出手,按在墟的身体上。灰蒙蒙的光芒从他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