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铁树初生的金属气息,也夹杂着远古魂魄的低语。忽而,他嘴角微扬,竟笑出声来:“原来如此……锁不是锁,名不是名。锁的是命,名的是道。我名既出,何惧无路?”
话音未落,那“我”字猛然一震,自碑面腾起寸许,化作一道赤金光篆,盘旋而上,直冲云霄裂隙。所过之处,残存的锁链碎片皆如朝圣般颤动,竟在虚空中自行拼接,形成一串残缺的符文长链,似在回应那光篆的召唤。铁树摇曳,枝头剑胚齐鸣,如万兵齐誓,声浪震得山河余烬翻涌,江河倒流三息。
就在此时,东方天际裂开一道微光——非日非月,乃是一线“道启”。一少年自雾中踏来,足下无痕,却每步落下,皆有铁种自地底应和,破土成环,托其前行。他衣衫褴褛,发如乱草,左臂缠着半截断锁,右肩扛着一柄未开锋的黑铁重剑。他不言不语,却直视无字碑,眼中无瞳,唯有一轮漩涡状的灰烬之纹,缓缓旋转,似在吞噬光明。
盲眼老者倏然转头,虽目不能视,却精准“望”向少年:“你来了……铁种已熟,剑胚待主,你肩上的‘无名之剑’,也该醒了。”
少年停步,缓缓抬头,声音沙哑如砂石磨铁:“我非来取剑,是来问——锁断之后,谁来承罪?”
老者不答,只将手自碑上移开,那“我”字光篆骤然坠落,直直没入少年额心。刹那间,少年灰烬之眼爆发出万丈金光,体内似有九重铁门接连崩塌,一声龙吟自其丹田炸响——那是被封印千年的“道骨”在苏醒!
他肩上重剑嗡鸣震颤,剑身裂开蛛网纹路,一道赤芒迸射,竟在空中化形为虚影:一尊青铜巨炉,炉下九锁已断其八,唯余一锁尚连地脉,而炉中,一柄剑胚正在血火中缓缓成型,剑脊上,赫然刻着一个“罪”字。
“原来……”少年喃喃,跪地,却未倒,双拳砸地,震起尘浪,“所谓承道,是承罪。所谓开眼,是见锁。我名不必刻碑,我剑自会铭世!”
话毕,他猛然拔剑,虽未开锋,却斩出一道百丈剑气,直劈向天际残锁。天地变色,风云倒卷,铁树齐折,只为让路这一斩——那一瞬,万民幻影再现,龙凤齐鸣,仿佛远古的誓约,在此刻重续。
而那最后一道铁锁,在剑气临身的刹那,竟发出悲鸣,似在哀求,又似在认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