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枢碎了……”他低声重复,声音沙哑如砂石摩擦,喉间涌上一口腥甜,却被他强行咽下。指尖抚过掌心的残符,那符纹竟如活物般蠕动,发出细微的嗡鸣,仿佛在哀鸣着道枢崩裂的痛楚,“可只要还有一缕道痕未灭,我便不是最后一个守门人。”
远处,几道身影踏空而来,衣袂翻飞如云,皆是天域大能。为首者身披玄纹道袍,眉目冷峻似雕琢的寒玉,正是天枢阁主。他袖袍一挥,荒原上的罡风骤然止息,紫芒亦被无形之力逼退数丈。道袍翻涌间,他身后浮现一轮虚幻的星盘,星子流转如银河倒悬,映得众人衣袍皆染上银辉。“苍冥,你以本命精血催动古符,强行闭合青铜门,已伤及道基。”他俯视着守道人,语气复杂如乱麻,星盘的光辉在他眸中流转,似有千言万语欲言又止,“值得吗?那黑龙不过是一缕残魂,真正的‘蚀天’,还在九渊之下沉眠,你今日之举,无异于杯水车薪。”
苍冥——守道人缓缓起身,一袭灰袍染血,却挺直如剑。他抬手抹去嘴角血迹,指尖残留的符文残光忽明忽暗,映得他眼底泛起冷冽寒光:“一缕残魂,也能焚城灭国,噬尽万灵魂魄。”他忽而踏前一步,足下沙砾竟纷纷悬浮,环绕周身,“昔年苍子归以半魂封门,仍被蚀天侵蚀至神魂分裂,如今我若退半步,千年封印之功,岂非尽毁?”他望向门缝尽头那缕消失的紫芒,眸中寒光闪动如淬毒的刃,“况且……它留下的,不只是诅咒。”
他摊开掌心,那道残符突然扭曲,竟浮现出一行血色古篆: “子归,不归。”
众人色变。那是千年前失踪的初代守道人——苍子归的名讳!
“不可能!苍子归早已兵解坐化,魂飞魄散,怎会……”天枢阁主话音未落,苍冥已冷笑出声,笑声如裂帛:“他没死。他被蚀天之力侵蚀,神魂分裂,一半封于门内,一半……早已遁入轮回,或已转生。”他忽而闭目,似在聆听冥冥中的某种召唤,额间青筋跳动如蚯蚓,周身气息忽明忽暗,仿佛与某种遥远的存在产生了共鸣,“我梦见了他。在无尽黑暗中,他手持断剑,背对苍生,面向深渊……他的剑在泣血,他的魂在嘶吼……他在等一个人,去接他回家。”
风忽然止息。天地寂静如死,连沙砾都凝固在原地。远处,荒原尽头忽有雷云汇聚,紫电如蛇般蜿蜒,映得整片天空都泛起诡异的血色。苍冥的灰袍无风自动,发丝间竟渗出缕缕紫芒,仿佛有某种禁忌之力正在苏醒。他猛然睁眼,眸中竟浮现出两重瞳孔,一黑一紫,交错间似有万千星辰湮灭重生:“他留下的道痕,在我血脉中燃烧。我听见了他的呼唤……蚀天并非不可斩,只是需要一把剑,一把能斩断轮回与诅咒的剑。”
他忽而抬手,虚空一握,荒原上那柄插入地中的断剑竟轰然震颤,剑身裂痕渗出猩红血珠,血珠悬浮半空,竟化作一面虚幻的镜影。镜中映出一片血色战场,苍子归白衣染血,手持断剑立于尸山之上,身后是无数哀嚎的阴魂,身前是深渊中探出的黑龙巨爪。他仰天大笑,笑声中却满是悲怆:“蚀天不灭,苍生何安?若我魂碎,便以血为引,待后世之人,接我归来!”
镜影碎裂,血珠重新归于剑身。苍冥的瞳孔已恢复正常,但额间却浮现出一道血色的剑痕,如烙印般灼灼生辉:“我要入轮回,寻那转生之身。哪怕踏碎九重天,也要找到蚀天的根源,彻底斩断这永世之劫。”
“你已无道枢,如何重修?”有女仙轻叹,素手攥紧云纱,眸中泛起水光,她袖中忽飘出一枚玉瓶,瓶身刻满镇魂符文,“此乃‘轮回渡’,可护你魂魄不散,但……此去九渊,凶险难测,你当真要孤身赴险?”
“无妨。”苍冥一步踏出,身影渐淡如烟,周身却迸发出刺目青光,如将熄的烛火燃尽最后一缕生命力。他抬手接过玉瓶,指尖却在瓶身留下了一道血痕,那血痕竟渗入玉中,化作一道蜿蜒的符咒:“我这一生,本就不为长生,只为守门。门在,我在;门闭,我亦不退。”他声音渐远,却如洪钟震耳,在荒原上久久回荡,“若我魂灭轮回,便请诸位替我守至最后一刻——直到,接他归来之人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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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缕气息消散于风中,只余下青铜门前,一柄断裂的古剑深深插入大地,剑身刻着两个小字—— “不退” 。剑柄上,一道裂痕如泪痕蜿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