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标坐在龙椅之上,依旧沉浸在这亘古未有的富庶盛景之中,心神激荡,难以自持。
从洪武初年天下凋敝、满目疮痍,到如今承天盛世海晏河清、万邦来朝,从国库拮据、度日维艰,到如今东海千万、南洋两千万、西洋一趟五千万两纯利,这是父皇朱元璋一生夙愿所求的太平盛世,更是他这位守成之君,连睡梦之中都不敢肆意畅想的锦绣江山。
满殿沸腾,群臣狂喜,人人都为这泼天富贵欢呼雀跃,唯有一人,自始至终静立武臣班首,身姿挺拔如松,神色沉静自若,不见半分骄矜自得,亦无丝毫张扬之色。
正是大将军王朱高炽。
他冷眼旁观着殿内的喧嚣,心中一片清明。
这滔天财赋,本就在他意料之中。
丝绸、茶叶、雪糖、瓷器、琉璃镜……这些在大明境内司空见惯的物产,是华夏千年工艺沉淀的精华,对着西洋诸国落后的生产力,是彻头彻尾的文明降维碾压,是贵族趋之若鹜的顶级奢侈品,是足以掏空西洋诸国国库的硬通货。
宝船一出,白银自来,这本就是他早年布局四海、经略四洋的必然结果,实在不值大惊小怪。
他要的从来不是一时暴利,而是将这席卷天下的财富,化作大明万世不拔的基业。
待殿中的欢呼声渐渐稍歇,朱高炽缓缓整理朝服,手持朝笏,稳步从武臣班中走出。
他步伐沉稳,身姿端正,每一步都踏在人心之上,方才还喧嚣沸腾的奉天殿,竟随着他的动作,渐渐安静下来,文武百官纷纷侧目,凝神静气,静待这位定国安邦的大将军王开口。
朱高炽躬身行礼,神色恭谨,声音清朗沉稳,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
“陛下,四洋通商,财赋充盈,此乃洪武先帝在天之灵庇佑,陛下圣德广施,文武同心,万民奋力之功,臣不敢居功。”
先归功于君父、先帝、百官、万民,分寸丝毫不差,满朝文武闻言,更是心服口服。
随即,朱高炽话锋一转,目光坚定,掷地有声,提出了足以奠定大明百年国运的核心国策:
“然,西洋暴利,并非一时之利,乃是万世之利。西洋诸国贫瘠落后,无华夏精工之物,却坐拥无尽金银矿脉,我大明以寻常物产,换彼国真金白银,不费一兵一卒,不伤一草一木,便可得泼天富贵,此乃天赐良机。
臣恳请陛下,将‘以华夏物产,掠夺西洋财富,经略四海,以商强国’定为我承天朝今后核心国策,举国推行,全力扶持,永不动摇!”
一言既出,满殿皆惊,随即便是压抑不住的振奋。
朱高炽抬眼,继续朗声阐述国策细则,条理分明,字字珠玑:
“第一,全国物产,优先供给远洋宝船。
江南织造局、景德镇瓷窑、各大茶坊、实业局制糖工坊、琉璃烧造工坊,所产丝绸、瓷器、茶叶、雪糖、琉璃镜、琉璃器皿,一律优先供给曹国公李景隆的西洋宝船队,由朝廷统筹调度,严禁任何地方、任何势力截留囤积、哄抬物价。
此等货物,在国内是寻常用品,运至西洋便是天价珍宝,多运一船,便多千万白银,一分一秒都耽误不得!”
“第二,重赏匠人,提升待遇,激励技艺。
农为固本,匠为兴业,我大明能有此碾压西洋的精工物产,全靠天下匠人呕心沥血。
臣请陛下下诏:凡从事织造、制瓷、制茶、制糖、烧造琉璃的匠人,一律免除终身徭役,薪俸翻倍;技艺精湛、能造出国用精品者,朝廷赐冠带荣身,免除全家赋税,功绩卓著者,可授工部虚职,光耀门楣。
让天下匠人有体面、有奔头、有厚利,方能精益求精,产出更多供往西洋的奇珍,为大明赚取更多财富!”
“第三,鼓励民间,全民参与,共享红利。
官府牵头,引导百姓种植桑蚕、甘蔗、茶树,开办民间工坊、作坊,凡出产之物符合远洋贸易标准者,朝廷统一收购,优先运洋。
同时,官府派遣水师护航民间商船,降低远洋商税,保障商贾安全,让农夫、匠人、商贾、士绅,都能从四洋通商之中分得一杯羹,举国上下,同心协力,共推我大明航海之业,共拓四海之利!”
朱高炽三条国策,层层递进,环环相扣,既锁定了西洋的滔天财富,又安抚了匠人,激励了民间,更将整个大明的国力、民心、产业,全部绑在了远洋通商的巨舰之上。
而这一次,朝堂之上,非但没有半分反对之声,反倒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赞同。
要知道,往日但凡提及开海、重商、抑农、兴匠,朝中文臣缙绅、清流士大夫,总要引经据典,百般唱反调,以重农抑商、祖制不可改为由,横加阻拦。
可今日,面对朱高炽提出的国策,满殿文臣,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