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朱标自登基以来,素来以宽仁治国著称,对待臣子多有包容,即便是朝堂上的激烈争辩,他也从未如此疾言厉色,更遑论直接将三位身居高位的大臣打入诏狱,还要严刑拷问。
寻常朝臣犯错,他多是温言训诫,即便是触及国法的罪愆,也会酌情减免,力求保全君臣颜面。
左都御史刘吉、翰林院学士李东山、户部尚书周洪,哪一个不是朝廷的股肱之臣?哪一个背后没有盘根错节的势力?
刘吉执掌都察院,门生故吏遍布监察系统;李东山以文名享誉朝野,是士林清流的领袖人物;周洪手握户部钱粮,与天下缙绅豪强往来密切。
三人在朝堂之上,可谓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存在。
可朱标今日竟连半分情面都不留,一声令下便要将三人下狱严审,这般雷霆手段,简直是前所未有!
群臣面面相觑,心头皆是暗自心惊胆战,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们这才猛然意识到,皇帝陛下先前的沉默,根本不是犹豫不决,而是在冷眼旁观这场闹剧,是在等待一个时机,一个彻底震慑朝野、彰显推行新法决心的时机!
朱高炽在西南的铁血手腕,是对外的立威;而今日将三位带头弹劾的大臣下狱拷问,便是对内的重拳出击。
这一拳,打得又快又狠,直接击碎了所有反对者心存的侥幸。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刘吉、李东山、周洪三人更是面如死灰,浑身瘫软在地,先前的义正辞严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们连滚带爬地膝行至御座之下,额头死死磕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不多时便磕出了殷殷血迹。
刘吉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哀求道“陛下!臣一时糊涂,被猪油蒙了心,才敢非议大将军王!臣对陛下、对大明绝无二心啊!求陛下看在臣多年兢兢业业的份上,饶臣这一次!”
他膝行着往前挪了数尺,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一下又一下,很快就渗出了血珠,混杂着脸上的泪水与汗水,狼狈不堪。
“臣自入仕以来,便追随陛下左右,从七品御史一步步做到左都御史,二十余载寒暑,从未有过半分懈怠。查贪腐、肃吏治,臣不敢说鞠躬尽瘁,却也是问心无愧!此番皆是被奸佞之言蒙蔽,一时鬼迷心窍才失了分寸,还望陛下念及旧日情分,给臣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他一边哭求,一边拼命磕头,声音越来越微弱,身子也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再无半分朝堂上弹劾朱高炽时的意气风发。
李东山更是涕泗横流,浑浊的泪水混着鼻涕糊了满脸,身子抖得如同筛糠,连说话都带着止不住的颤音“陛下!臣只是书生之见,终日埋首故纸堆,不懂边疆战事的凶险,不知麓川叛逆的狼子野心,才会凭着几句迂腐的圣贤之言妄言军国大事!臣知错了!臣真的知错了!”
他双手死死扒着金砖地面,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额头磕得砰砰作响,不多时便红肿一片。
“臣愿意辞去翰林院学士之职,交还朝廷赐予的一切俸禄与恩典,即刻归乡耕读,从此不问政事,不踏足金陵半步!只求陛下开恩,留臣一条残命,让臣能苟全性命于盛世,侍奉家中老母!”
他的哭嚎声越来越凄厉,先前在朝堂上那副义正辞严的清流模样,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与绝望。
周洪则瘫在地上,浑身软得像一摊烂泥,华贵的官袍被冷汗浸透,皱巴巴地贴在身上,沾满了金砖地面的灰尘。
他双目失神,嘴唇哆嗦着,口中语无伦次地念叨着“臣没有勾结士绅!臣没有贪墨赋税!陛下明察!陛下明察啊!”
他的声音又尖又哑,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每一声都带着哭腔,在肃穆的奉天殿里显得格外刺耳。
“户部的账目清清楚楚,每一笔钱粮的出入都有据可查!那些士绅豪强送来的所谓‘薄礼’,臣都一一上缴了国库,绝无半分私藏!陛下,臣追随您多年,兢兢业业打理国库,从未有过半分私心啊!求陛下明察秋毫,还臣一个清白!”他一边念叨,一边胡乱地磕头,额头撞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很快就渗出了殷红的血迹,可他却像是浑然不觉,依旧重复着那些辩解的话,眼神里满是惊恐与绝望。
三人的哭嚎声、求饶声在肃穆的奉天殿中回荡,听得文武百官心头阵阵发紧,却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为他们求情。
谁都清楚,此刻开口,无异于自寻死路,只会被皇帝视作反对新法的同党,落得和他们三人一样的下场。
殿外的禁军闻声鱼贯而入,甲胄铿锵作响,脚步声沉稳有力,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臣的心上。
他们面无表情地上前,将瘫软如泥的刘吉、李东山、周洪三人粗暴地拖拽起来,任凭三人如何挣扎哭嚎,都无动于衷,径直朝着殿外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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