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更大了,吹得残烛快要熄灭。
“那我该怎么做?”沈归问。
“你问我?”老和尚笑了笑,“你不是说,只想活成一个不被人指着脊梁骨骂的人吗?”
他松开手,转身回到佛像前,重新拿起那块破布。
“那就去做一个,”老和尚说,“对得起自己良心的人。”
“良心?”沈归冷笑,“战场上,哪有什么良心?”
“战场上没有,”老和尚说,“你心里有。”
他抬头看着佛像,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你刚才说,你只想活成一个不被人指着脊梁骨骂的人。”老和尚说,“那你就记住——别人指不指你的脊梁骨,是他们的事。你要不要挺直,是你的事。”
“你可以被骂,可以被恨,可以被误解。”老和尚说,“但你不能,连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沈归怔怔地看着他。
殿外,战鼓又响了起来。
那是新的一轮进攻。
“你走吧。”老和尚说,“去你想去的地方,做你想做的事。”
“我……”沈归握紧了手里的酒坛。
“记住,”老和尚说,“你不是为别人而活,是为你自己而活。”
“活成他们自己。”老和尚重复了一遍,“你呢?你想活成谁?”
沈归沉默了很久。
他忽然笑了。
那是一种释然的笑,像压在心里的石头,终于被挪开了一角。
“我想活成,”沈归说,“一个对得起自己的人。”
他把酒坛往地上一放,转身朝殿外走去。
“等仗打完了,”沈归回头说,“我再来给你添一炷香。”
老和尚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去吧。”老和尚说,“去活成你自己。”
殿门在沈归身后缓缓关上,将破庙与战火隔绝成两个世界。
门外,是生死未卜的战场。
门内,是一尊断手的佛像,和一个擦拭灰尘的老和尚。
而在门与门之间,有一个人,正一步步走向他自己的“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