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景俭看了一眼,确定没有问题之后,交给主簿,指了指周通说道:“让他签字画押。”
“诺。”
主簿应了一声,将供词还有笔递给了周通。
周通接过纸笔,先对着主簿张次冷笑了一声,然后快速在供词上写下自己的名字,接着按下手印。
主簿将周通签字画押的供词又交还给了杜景俭。
杜景俭将供词放在桌上,然后对着押着周通的两名衙役说道:“将犯官周通押入大牢。”
“诺。”
两名衙役应了一声,拖拽着周通就往县衙大堂外走去。
周通大笑了一声说道:“陶潜,张次,武强,我先走一步,在大牢里等你们。”
话音刚落,杜景俭的声音便传入他的耳中道:
“那怕是要你失望了,本官并不打算将他们打入大牢。”
听到这话,周通脸庞上的笑容顿时僵硬住了,转头看向杜景俭,睁大眼睛问道:
“为什么?他们犯了法,你为什么不将他们打入大牢?”
杜景俭语气平静说道:“本官做事自有主张,你不用知道为什么。”
说完,他对着两名衙役挥了挥手说道:“带他下去。”
两名衙役立即拖拽着周通,走出了县衙大堂。
周通此时也明白过来,杜景俭是在杀鸡儆猴。
离开县衙大堂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县衙大堂之内,看着陶潜、张次、武强他们三人噤若寒蝉的模样,显然他们三人已经彻底被杜景俭制住了。
再加上自己刚才签字画押的供词,虽然他们没有被打入大牢,但是杜景俭有了这个把柄在,只要他们不听话,随时可以收拾他们。
周通彻底明白过来,为什么杜景俭要让他签字画押,让他把这三个人的罪行都说出来,就是为了拿住他们的把柄,让他们乖乖听话。
周通面若死灰,本以为杜景俭可以任由他拿捏,现在才发现,长安侯派他过来不是没有道理,他确实有几分能耐。
等到周通被带下去之后,杜景俭目光看着县尉、主簿还有衙役班头以及一众衙役,缓缓说道:
“你们可知为什么本官只把周通打入大牢,你们却安然无恙吗?”
主簿陪笑着说道:“那是因为杜明府您大人有大量。”
县尉跟着陪笑着道:“没错,您心胸宽广,不与我们计较。”
杜景俭一边将周通签字画押的供词折叠起来,放入袖子之中,一边说道:
“你们知道就好,你们以前做的事我既往不咎。”
“从今天开始,你们要用心当值,配合本官在泷水城实行改土归流。”
“若是被本官发现你们有意怠慢、阳奉阴违,本官可就不客气了。”
主簿、县尉、衙役班头以及一众衙役纷纷赔着笑脸点头应是。
杜景俭望着县尉陶潜说道,“县衙大牢里可有人犯?”
陶潜连连点头说道,“有的有的。”
杜景俭问道:“一共关押了多少人?”
陶潜说道:“总共关押了二十一人。”
杜景俭眉头一皱,“二十一人,这么多?”
“把县衙的卷宗都拿来我看。”
“杜明府稍等。”
陶潜说完便转身而去,很快便带着二十一份卷宗回到县衙大堂,放在了杜景俭面前的案几上,“杜明府,卷宗都在这里,您过目。”
杜景俭拿起卷宗一一看了起来,随即发现这些卷宗,竟然都与陈家有关。
他抬头看了一眼陶潜,问道:“牢里关的那些人,都是得罪了陈家?”
陶潜点了点头说道:“是。”
主簿在旁说道:“这年头,泷水城内百姓都按照陈家定的规矩做事,就算有人起了纠纷,也是找陈家的人,咱们泷水县衙,说白了就是摆设。”
“这泷水城内的百姓都将咱们泷水县衙当做陈家私设的大狱,得罪了陈家的百姓,都会被陈家的人送来这里关押受刑。”
杜景俭哦了一声,然后拿起一份卷宗仔细看了起来。
他手中的这份卷宗,内容是:有一个叫做魏三的百姓,年纪二十三岁,在街上与一个叫做陈洪的人起了争执,被打断了右腿。
如果只从卷宗判断,该被抓入大牢的应该是这个叫陈洪的人。
然而被关入大牢的却是这个叫魏三的百姓。
至于为什么,卷宗之上写着是魏三得罪了陈家。
杜景俭只觉得这份卷宗越看越荒唐。
他不动声色,看完之后抬头望向了县尉陶潜,问道:
“这份卷宗上说陈洪打断了魏三的腿,陈洪是什么人?”
陶潜实话实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