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真以为,这样做只是为了岭南的民心?”
冯盎神色一怔,“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
程俊解释着说道:
“我也不妨告诉你,这只是表面,实际上,是在为了收回岭南六家的兵权。”
冯盎疑惑道:“这跟收回岭南六家的兵权有什么关系?”
程俊问道:“刚才在四会城,你也看到谈殿和其他五家的态度,让他们立即答应将手中的兵权交出来,你觉得可能吗?”
冯盎眸光闪烁了两下,这倒也是,刚才在四会城,谈殿还有其他五家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绝对不会交出兵权。
难道,程俊在绕他们?
冯盎想起来搜集到的有关程俊的情报,情报上说,程俊在长安城当御史这一年多以来,最擅长的,就是动嘴。
而在动嘴上,他最擅长的,就是绕!
绕着绕着,就把所有人绕进去了。
现在听程俊这样想,冯盎第一时间想到了这一点。
程俊接着说道:“兵法有云,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我用的是兵法中了这一计。”
“想要他们交出兵权,就得先麻痹他们,然后用无息无声的方式,瓦解他们手中的兵权。”
冯盎心中了然,果然,他还真是在绕谈殿还有岭南五家,随即咀嚼着程俊说的那两个字,“瓦解......”
程俊笑着道:“不错,瓦解。”
冯盎好奇问道:“怎么瓦解?”
程俊并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问道:
“冯公,我问你,你说岭南的田地多,还是岭南的百姓多?”
冯盎毫不犹豫说道:“当然是岭南的百姓多了。”
程俊又问道:“岭南有多少百姓?”
不等冯盎回应,程俊又补充了一句,“我说的是在谈殿还有其他五家,如哪家为奴为婢的百姓。”
冯盎想了想,说道:“每一家少说都有两三万奴婢,多一点的三五万都不是没可能。”
坐在马匹上行走在旁边的李承乾听到这话,惊讶道:“这么多?”
冯盎点头说道:
“对,毕竟他们手底下有那么多的田产,田地总需要人耕种,这些耕种的人从哪来,自然就是这些奴婢干了。”
李承乾问道:“按照每一家有三万奴婢来算,六家加起来,就有十八万奴婢,对吧?”
冯盎摇了摇头,“不对。”
“还要更多,我刚才说的只是耕地的奴婢,这些奴婢,还有父母,还有子女,人数上至少要翻一倍。”
听到这话,李承乾大吃一惊,“那就是四十万人了?”
冯盎点头说道:“差不多。”
李承乾疑惑道:“六家养四十万人,能养活得过来吗?”
冯盎解释道:“他们根本就不用养。”
“谈家也好,其他五家也罢,他们对待这些奴婢,就跟对待牛马没什么两样。”
“牛马怎么活着,无非就是饲料和水而已。”
“这些奴婢也是一样,他们一年到头帮谈家还有其他五家耕种好了田地,等到田地收成的时候,他们大概会分到一成的粮。”
李承乾睁大眼睛,“才一成?一成能够吃吗?”
冯盎摇头道:“够不够吃,那是奴婢们自己的问题,跟其他六家有什么关系?他们饿死也好,病死也罢,对其他六家而言,无关紧要。”
“......”
李承乾听得仿佛中了沉默一般,张着嘴,半晌没有说出一句话,许久,他才吐字道:
“岭南的百姓比我想的还要苦啊。”
冯盎道:“其他六家手底下的奴婢,过的确实苦,说他们过的是朝不保夕的日子,也不为过。”
说着,他又为自己证明道:“我冯家跟他们不一样,我冯家对奴婢,向来宽厚,田地里到了收成的时候,会给他们三成的粮,够他们吃的了。”
“这也是为什么我冯家在岭南最为势大的原因。”
冯盎呵呵笑道:“正因为我冯家而受岭南百姓拥戴。”
说着,他神色一肃,看着李承乾和程俊说道:
“不过现在不同了,经过太子殿下和长安侯与岭南六家的谈判,那些为奴为婢的百姓成了良人,还能得到田地,再也不必向那些人交粮了,一年到头,田里有多少粮,他们就能落个多少。”
程俊闻言,哭笑不得道:“你把赋税是不是忘了?”
冯盎一怔,随即爽朗笑道:“倒也是,哈哈哈哈哈......”
许久,他收敛起笑容,望着程俊问道:a“说回刚才那个问题,长安侯还是没有告诉我,如何通过这两件事,来瓦解他们手中的兵权?”
程俊缓缓说道:“你刚才也说了,岭南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