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极致的低鸣——不是普通的轰鸣，而是那种属于“法则”降临的回响，像是天地本源深渊中苏醒的意志，缓慢而庄严，带有一种无法抵抗的威压。

    萧凌跪坐在祭坛之巅，指尖染血。

    他的金色瞳孔里浮现出林月碎裂前最后的身影——那只伸出来的数据板，她没说一句多余的话，就那么把仅剩的全部希望砸进了他的符印。

    “林月……”他低声呢喃，一滴血珠自眼角滴落，落在地表那块染血的碎岩上，悄无声息，却仿若触发了某种隐藏的印记。

    数据板上的裂纹倏然蔓延，吱吱作响，下一秒，虚影浮现——是林月的残存记忆编码。

    “规则循环未完成，权限正在上传。”林月虚影轻声说着，声音带着冻结时空般的回响，那张熟悉而决绝的脸庞依旧紧绷，“萧凌，如果你看到这段资料——说明你活下来了……别停。”

    萧凌没有回应，只是闭了闭眼，将那缕最后的数据光芒平静吸收入体。

    他那早已剧烈涌动的脉搏，忽然在那一瞬，归于沉稳。

    但就在金光铺天盖地的同时，砰的一声巨响从他脚下传来！

    锁链！

    银色晶沙翻滚间，石锋已然倒塌的晶化真身，竟如被某种意念拽动，骤然重组成万千银链，逆势而起，一圈圈环绕住萧凌的肩膀、手臂、胸口，强行压制着他体内那暴走边缘的法则涟漪。

    “快走！！”锁链中传来石锋低沉的怒吼，声音沙哑，像是从地狱深处燃出的火。

    萧凌猛地睁眼，却骤见——十二道光柱的最中心，那片本应空无的天穹深处，忽然荡起涟漪，一个狰狞模糊的面孔缓缓浮现——陈玄！

    不！

    不是完整的陈玄，是被法则涤荡之后残存的意识碎片，一团已经烧到尽头的负面残象。

    “逃？呵呵……法则之力……终将吞噬你……”陈玄的残魂在虚空中狞笑，半张脸像素画般破碎，一只眼泛着诡异紫芒，“你以为牺牲可以改变命运？笑话……我只不过，是早你一步听懂了它的低语……”

    语毕，那张破碎魂魄竟主动化作一缕灰雾，钻入地底法阵符箓之中。

    萧凌脸色骤变——不对劲！那股本不属于规则的恶意在蔓延！

    而这时，联盟的支援军已赶至黑石城外围，高阶武者尚未落地，就仿佛踩进了炼狱。

    有人怒吼：“怎么回事？天在燃烧——！”

    他们抬头，却发现，那遮天蔽日的金辉之中，火焰与法则卷动交错，一块块空间像是纸张一样破碎坍缩，虚空的裂缝中，竟隐现出亿万符文蠕动，如神只低声呢喃。

    “快撤！！”有人惊呼，但脚步早已迈不开。

    黑石城的天空，彻底燃烧起来了。

    像是点燃了某种隐秘的引信，一道又一道天火陨落！

    法则之力开始流动出漩涡，竟自发重塑擎天神纹。

    城中，法则祭坛的最底部传来隆隆震响，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动。

    萧凌抬手一握，却迟迟未动。

    他抬起头，风扬起他满是血迹的发丝，眼中残余的金芒愈发炙热，仿佛已经看到了——法则深处，那被封存的真正规则种子。

    他缓缓咧开嘴角，喃喃一句：

    “我要重写的故事……还没开始。”

    就在他的右手，在空中往下一挥——

    光柱中，天崩地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