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鸳鸯见状,连忙上前:“二太太辛苦了,这里交给我吧,您去歇歇。”
王夫人这才起身离开。
她一走,贾母就睁开了眼睛,对鸳鸯说:“你听听她说的那是什么话?倒像是我自作自受似的。”
鸳鸯忙安慰:“二太太也是关心则乱,她不会说话,老太太别往心里去。”
贾母摇头:“她都这个年纪了,还是如此,怕是改不了了。”
正说着,王熙凤进来请安,见贾母面色不豫,笑问:“这是谁又惹老太太生气了?”
贾母哼了一声:“除了你那好姑妈,还有谁?”
王熙凤立刻明白了,笑道:“姑妈就是那样的性子,老太太何必与她计较?您看她侍奉汤药多尽心,这份孝心是真诚的。”
贾母叹了口气:“我知道她孝心真诚,但有时候,孝心也抵不过那一句伤人的话。”
王熙凤在床边坐下,轻声细语地劝慰。她心中明白,贾母对王夫人的不满,已经积累到了一个临界点。但她也知道,王夫人是不可能改变的。这个僵局,恐怕会一直持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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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母病好后,对王夫人越发冷淡。
王夫人也察觉到了,但她不明白为什么。在她看来,自己尽心侍疾,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怎么反倒惹得贾母不高兴了?
这日,她与薛姨妈闲聊,提起此事,不解地问:“我自认对老太太尽心尽力,为何老太太近来对我越发疏远?”
薛姨妈不好直说,只得委婉道:“姐姐侍疾确实尽心,只是...有时候说话直了些,怕是无意中惹老太太不高兴了。”
王夫人皱眉:“我说什么了?”
薛姨妈举例:“譬如那日你说老太太不听劝非要赏雪,这才病了。这话虽是事实,但老太太病了,听着难免不舒服。”
王夫人不以为然:“我说的是实话,也是为了老太太好。若是连实话都不能说,那还有什么意思?”
薛姨妈知道劝不动,只好转移话题。
王夫人心中却憋着一股气。她觉得自己一片真心,却总是被误解。这府里的人,一个个都太过敏感,说句话都要思前想后,活得实在太累。
她想起自己未出阁时,在王府也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从没人挑剔过。怎么到了贾府,就处处不对了?
“或许是我与这府里格格不入吧。”王夫人第一次产生了这样的想法,但随即又觉得荒谬。她嫁入贾府几十年,生儿育女,管理家务,怎么可能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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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的脚步悄然来临,园中的花儿次第开放。
这日,贾母心情好,在园中设宴赏花。王夫人、王熙凤、李纨、宝玉及众姐妹都在座。
席间,宝玉说笑逗趣,引得众人开怀大笑。贾母看着孙子,眼中满是慈爱。
王夫人见状,开口道:“宝玉近来功课有进步,先生都夸他了。”
贾母高兴地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王夫人却又加了一句:“若是他能一直如此上进,我也就放心了。只盼他别再像从前那样,整日里在姐妹堆里混,不务正业。”
这话一出,席间的气氛顿时冷了下来。宝玉的笑容僵在脸上,众姐妹也都低下了头。
贾母的脸色沉了下来,但碍于在场人多,不好发作,只是淡淡道:“今日赏花,不说这些。”
王夫人却浑然不觉,继续道:“我也是为他好。他年纪不小了,该收收心,准备科举了。”
“够了!”贾母终于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好好的一个赏花宴,非要提这些扫兴的事吗?”
王夫人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闭嘴。
宴席不欢而散。贾母回到房中,对鸳鸯说:“你看见了?她就是这样的性子,专挑人高兴的时候泼冷水。”
鸳鸯不敢接话,只是默默地替贾母捶腿。
“我知道她是为宝玉好,但话不能换个时候说吗?非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扫大家的兴?”贾母越说越气,“她这是存心不让人痛快!”
这话说得重了,鸳鸯连忙劝道:“老太太息怒,二太太绝不是存心的。”
贾母冷笑:“是不是存心,只有她自己知道。但我看她就是见不得人高兴,非要给人添堵不可!”
这话若是传到王夫人耳中,不知又会引起怎样的风波。但贾母正在气头上,鸳鸯也不敢多言,只能在心中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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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夫人回到房中,心中也十分委屈。
她不明白,自己关心儿子的学业有什么错?为什么贾母要当众给她难堪?
周瑞家的见状,小心翼翼地问:“太太怎么了?”
王夫人将今日之事说了一遍,不解地问:“我说错什么了?宝玉确实该收心读书了,我当着姐妹们的面说,也是想让他有所顾忌,不好再像从前那样胡闹。”
周瑞家的心中明白,但不敢直说,只得委